第714章 苦苦守节的炮灰原配40

天光大亮，邻里邻居都开始张罗的时候才发现，杂货铺的门居然早早就开着了。

只不过铺头子黑黢黢，再往里似乎有微弱光亮，整整一天都是这样的闲散状态，路人熟人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想到夏老板又在偷懒摸什么无形大鲤鱼。

她的上班通常就是玩。

不过，后面几天的发展却慢慢透出了不对劲来。

先是第二天来了两位货运司机将卷帘门给拆走。他们动作迅速，几乎没有惊动周边的街坊邻里，拆的时候并没有像模像样地朝里面打招呼，下手精准，似乎连哪根螺丝好上手都晓得。

其次，隔壁的修脚铺子彻底倒闭了。也不清楚那个陈老阿婆呜呜哇哇个什么劲，好久没有出面，等她似乎确定了某些事情后便视频轰炸了所有的员工，大家陆续登门瓜分走店铺资产，然后陈阿婆这人就跟蒸发了一样彻底没了影。

再有，是庾瑞带队将杂货铺包围了。那日来了不少各个所的人，店铺所有商品都折价卖给了附近的商超老板，然后统一汇款给了某个账户。似乎还强制从里面搬出来了什么锅碗瓢盆、花花草草的，还有机械设备，具体下落如何外人就不知了。

最后，店铺的招牌被仔细取了下来，重新安装了一扇钢铁大门，还被贴上封条。

这路过的人也就彻底望不到里头了。

说什么的都有，夏老板出去嫁人了？破产跑路了？被谁暗害了？还是要玩隐居？

反正正门是无法实现进出，有那胆大的绕后看过，似乎店铺后重新开了道小门，可蹲守许久也不曾见里头有人走出来。

而这似乎也并未完全成了一座孤岛，路上没啥人时也是可以贴着门听到咆哮声，还有男有女。

新鲜了半个月，也就无人在意紧闭着大门的角落。

再到后来，似乎街道的路线规划都稍微变了个样。笔直的道在尾部拐出来一点，修出来一面略高些的文化展示墙，墙前刷得又新又亮，还经常贴表彰词。

至于墙后，零散旧事便鲜有人知晓。

......

或许直到第一阶段的尘埃落定，杂货铺大门被封，相关联几位的心跳才正常些。

夏有米倒是一身轻松，只带上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走起大路来是既轻巧又稳健。

相比之下，庾瑞反而紧张得多。

他在夏有米等飞机的空档收到短信，立刻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极限中赶往省机场，可惜还是没能见上一面。

但庾瑞明白夏有米等待的脱困时机到了，对方愿意在拥有全新手机号码后还能给他发短信报一句平安，已经几乎算重大信任。

庾瑞耐心在省城等到当天下午出发的飞机全部顺利落地，才开车赶回了移山县。

他现在对此一知半解，可她一定做到了。

动过用局里手段查询夏有米下落的心思，可最终也没做，他不希望在解决遗留问题前让其余人注意到夏有米的踪迹，尽管她此行绝对光明磊落。

就内部流程上的事情，这些日子庾瑞也领悟了七七八八。

总结便是对待自己未曾拥有的力量集合，上面的主意并不统一，执行也很模糊。

若将事端控制在陈子楼及其师门的范围，不主动将另一道契约的关卡暴露在前，那么或许能隔绝一些眼热的无法控制的小人。

相生相克，同源异流，或许一切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还有各式各样的“传说”没有被发现被解决，那只能多一桩不多。

等眼前的局面稳定后，他会再斟酌一份报告提交给值得信赖的人，请他们警惕。

庾瑞牵头要处理店面的事情在当局看来显得不那么突兀，他此前就对这桩案子特别重视，还曾因为“失手”了一次感到懊悔。

另外，那对可疑的男女占了夏老板店的同时宣称这是自己的地盘，身体虚弱还怨气深重，想赶他们走却拦不住他们转移物品。

至少，本地的高层还是相当重视这件事。

个别人还是亲眼见过陈子楼由盛转衰的，他们担忧如此霉运扩散、转移，从而影响大局。

想赶人又不知赶到哪？

那对男女还都不肯走，什么话也不肯说。即便东西搬空了依旧固守在小小杂货铺，又不得名正言顺抓人，就只能眼不见为净。

等关门大吉了，庾瑞才终于默默思考着，他下半年似乎缺少假期。

其实从当日航班情况，庾瑞便猜到夏有米是往最南边的海岛去了，他还知道夏有米雇人将那扇卷帘门送往了最北最北的地方。可他怕自己忍不住念叨会有奇人异士窃听，一直洗脑他并不知情，直到看见钢铁大门落成才放出思绪。

可惜，

现下似乎无法合情合理地当面得知真相。

庾瑞只得按住小心思，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降低杂货铺影响上。好歹，他还能用短信克制地交流几句无关紧要的生活琐碎。

很巧合的步调调整，庾瑞忐忑行动时，屋内的陈子楼和姣姣同样从极度忧心到恢复冷静。

契约完成的时候陈子楼状态并不算好，可姣姣因为是被动的一方，她也做不到独立离开，甚至因契中主仆从属关系的缘故，即便不想装乖巧，恨极了陈子楼抓自己结契，也无法伤害对方半分。

看明白形势，陈子楼便心安理得休养。他八十岁的容貌实在难堪，尤其是年轻的姣姣在眼前晃悠，口出恶言的时候，陈子楼连旺盛的怒意都很难积攒起来发泄一二，就更没了逞能内斗的心思。

他很快接受了与姣姣联接契约的结果。

毕竟，夏家有了异心，还接连出叛徒。

但姣姣家族却很兴旺，族里也相当宝贝这个娇女，往后为了她，为了不被牵连生下继任者也不难。

只要还能续上一甲子，就有无限可能。

零碎货物要拿就全都拿走，省得碍眼，他和姣姣并非肉体凡胎，实际上不需要生活物资。

最后，除了空置的杂物间，属于夏有米的生活痕迹被清了个遍。

两人到最后也不晓得这种种动作并非夏有米授意，除了卷帘门，其他只是庾瑞主观上不想让他们有机会用一些死物或贴身东西乱下咒的机会。

还想着等恢复了状态，便循着物品的踪迹揪出逃走的夏家叛徒。

也算“打得”有来有回。

可惜远在海边的夏有米对此不痛不痒。

她想的是最后一个对这件事挂心的人——陈阿婆。

其实，那会儿她刚跑出卷帘门时，方向选的正是修脚铺子那头，对方的玻璃门并未上锁，且陈阿婆正好守在门口，严阵以待。

当时夏有米都想好了，只要陈阿婆出手阻拦，那么她的解脱就不存在了。这是一道心锁，并非夏有米的主动布置。

千钧一发之际，陈阿婆抬手推动了门，只要用力，假设夏有米弱不禁风，她就有可能被门绊住逃跑的步伐，从而被姣姣抓住。

但最后陈阿婆默不作声地收了手，任由那两扇玻璃大门小幅度轻微晃动，心却越跳越快。

她知道，这个举动其实背叛了主人家。可是，可是一旦夏姑娘真做到了了断，那么所谓主人家是否就不存在了？

她老了，

她也有私心，她想和姐妹们一起解脱。

......

再回想，虽然没开灯，但当时陈阿婆眼底是有神、有光彩的，从少女到老仆，她心里还记得幼年偶尔的“歹念”：

姑娘们这么好，枯守一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