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当年祖师魔威盛

剑阁山门前，风雪凌碎，剑气纵横。

剑光在雪幕中切割翻卷，与漫天琼碎搅成一团。

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刺骨之寒，究竟是来自雪，还是来自剑光。

李阴阳的阴阳两仪剑率先斩至。

黑白两道剑光交错缠绕，宛若两条游龙，直奔裴圣心口。这是他毕生修为的极致，来自大自在天下第一人的全力一击。

裴圣抬手，气浪卷起积雪，瞬间凝成一道厚厚的雪墙。

黑白剑光撞上去，尖啸刺耳，却再难寸进。

“阴阳者，万物之始，万物之终，万物之变化”，裴圣看着李阴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很出色，若你再年轻些，或许我会选你。阴阳剑意，三百年来，我从未见过。”

他手腕一转，雪墙骤然膨胀，又轰然炸开。

李阴阳被震退数丈，双足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郑五行的五行剑紧随而至。

金木水火土五色剑光轮转，生生不绝。这是他毕生参悟的剑道，以五行相生之理，构筑无懈可击的剑势。

裴圣扫了他一眼。

“五行剑”，他摇头，“五行相生，却也相克。攻势不足，遇强则溃。梁帝对你的评价，最是中肯。”

他并指如剑，朝虚空一点。

一道剑气疾射而出，正点在五行剑势的相生之枢上。

剑势一滞，五色剑光骤然紊乱。

郑五行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八老动了。

苏和风首当其冲。他的剑势绵密不绝，剑光过处，空气渐暖。

是启蛰剑——

春雷惊蛰，万物复苏的剑意。剑不以凌厉见长，只在不经意间让对手不知不觉露出破绽。

裴圣看了一眼。

“启蛰剑？”他笑道，“你比当年的仲由差远了！”

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苏和风剑势一滞，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后退。

仲暄接着出手。

剑光分化，如漫天繁星洒落，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哪道是真的，哪道是假的。

裴圣笑了笑：“分光剑？当年我也用过。”

他抬手，五指张开。五道剑气从指尖飞出，正正撞入那漫天剑光之中。每一道都精准撞上真实的剑光。其余虚影纷纷消散。

仲暄剑势一空，身形不稳。

景长明暴喝一声，至阳剑出鞘。

剑光炽烈如火，瞬间照亮半边天穹。那是至阳至刚的剑道，没有半分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郁华紧随其后，炽阳剑同时斩出。

如两轮骄阳并立，热浪滚滚翻涌，积雪瞬间蒸发成茫茫白雾。

裴圣望着这两道剑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至阳，炽阳”，他道：“当年我与太白论剑时，曾言天下至阳剑道，莫过于此。”

他顿了下，“但你们的境界，还不够！”

他双手齐出，左手接住景长明的至阳剑，右手托住郁华的炽阳剑。两轮骄阳在他掌心剧烈挣扎，无法挣脱半分。

他双手一合，两轮骄阳顿时撞在一起，轰然炸裂。

景长明与郁华同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山门石柱上，口吐鲜血。

商肃的剑到了。

白藏剑。

那是秋敛序首座的剑道，没有半分花哨，只有肃杀凌厉，一击必杀。剑光冷冽如霜，直取裴圣咽喉。

裴圣侧身，剑光贴着他脸颊掠过。商肃剑势不停，顺势一转，又斩向他后心。

裴圣眉头微挑，“有点意思。”

他抬手，二指夹住剑锋。

商肃面色一凝，剑气催动到极致，剑锋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澄霄的洞虚剑悄然而至。

剑光如烟如雾，从裴圣周身破绽渗透进去，无孔不入，无所不至。

裴圣身形一晃，朝后退了三丈。

低头看时，衣襟上已多了三道剑痕。

他抬眼望向澄霄，神色终于认真了些：“洞虚剑。这一式，当年太白曾用它伤过我。”

他顿了顿，又道：“你是八老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可惜，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澄霄避之不及，被掌风拍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

丘玄英与岁寒生同时出手。

归藏剑守中带攻，一阳剑静中藏动。两道剑光交织缠绕，化作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裴圣困在当中。

裴圣扫了一眼，忽而笑道：“归藏，一阳？当年我创这两剑，本就是用来困杀强敌的。”

他望着二人：“用我的剑，来困我？”

裴升双手结印，一道剑光自他体内喷涌而出，正中剑网核心。

剑网一滞。

下一瞬，轰然崩碎。

丘玄英和岁寒生双双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当代剑阁顶尖战力，两位阁主与八老尽退，各人身上皆带伤势，轻重不一。

李阴阳再次提剑而上。

阴阳两仪剑被他运转到极致，黑白二色剑光交缠成一道巨大的剑轮，朝裴圣当头斩下。

郑五行挣扎起身，五行剑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轮转，五色剑光直接融为一体，化作混沌剑光紧随其后。

八老也纷纷起身。

苏和风的启蛰剑，仲暄的分光剑，景长明的至阳剑，郁华的炽阳剑，商肃的白藏剑，澄霄的洞虚剑，丘玄英的归藏剑，岁寒生的一阳剑。

九道剑光，九种剑意，从四面八方同时斩向裴圣。

剑阁众人，倾力一击。

十道剑光汇聚一处，裹挟着漫天风雪与剑修风骨，斩向那个曾被称为祖师的身影。

这一剑里，有他们的不甘，有他们的愤怒，有他们守不住也要守的执念。

裴圣立在正中，望着这十道剑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是怀念，是感慨，还是惋惜？

他说不清。

他只是抬起手，周身剑气轰然爆发。

剑气之盛，远远超出所有人预料。它冲霄而起，撕裂漫天云层，照亮整座太玄山。那股威压如山岳倾覆，让李阴阳等人的剑光都为之一滞。

“你们——”那道苍老声音从剑气中央传来，“太弱了。在唯心剑面前，什么都不是。”

剑气轰然炸开。

十道剑光同时崩碎。

李阴阳倒飞出去，撞断山门石碑。

郑五行砸进匾额，“剑阁”二字粉碎。

八老四散，有人撞在松柏上，有人砸在石阶上，有人嵌进山壁。

雪地染红，遍地都是重伤不起的剑阁弟子。

裴圣站在原地，周身剑气渐渐收敛。

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看着那些曾经仰望他的后辈，眼中毫无怜悯：“三百年了，你们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太白说得对。”

他向前走了一步。

“剑阁，是你们的家。”

又走一步。

“可我不是。”

他站定，目光扫过所有人：“我的家，在那天上，在那长生不死的仙界！”

裴圣望着自己掌心，剑气再次凝聚。

众人皆面色惨白，定定地望着他。

这一剑要是落下，剑阁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