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能不能带上它们

夜里，大风呼呼地叫着。

楚生靠在墙边，熬了一夜，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即便偶尔睡着，也会因为一丁点动静惊醒。

这一刻，他切身体验到这群游击队员的艰苦。

“你发烧了？”

深夜时，林素素紧缩成一团，身子不停地颤抖。

一摸额头，滚烫，楚生连忙拿起她的胳膊察看，枪口穿透的地方红肿一片，发炎了。

“没…没关系，”林素素摇摇头，“我能坚持住。”

“这怎么坚持？战场上发炎可不是小事，会得气性坏疽的。”楚生急道。

他看荒野求生时，偶尔学过一点医学知识，深知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伤口发炎容易死人。

“我…我死了，你就去找队长，让他带你去大队。”

“他们就在这山后面的勐村里。”

林素素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本本递给楚生。

“别…你先别死，要相信免疫力，它们还是很能打的。”

楚生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几行字。

林素素，出生1919年8月…

合上又递了回去，“我还记得有几样草药，给你采回来试试。”

“天太黑，危险。”林素素摇摇头，阻止道。

“没关系，我机灵。”

楚生扫了一圈，割下一些蔓藤，用枪托砸碎，糊在林素素额头上物理降温。

想了想，又将林素素的王八壳子借来壮胆，在心里大喊了一句“祖宗保佑”。

这才敢离开山洞。

如今正值七月，山里正是草木疯长的季节。

楚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浓密的树冠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紧握着那把借来的王八壳子，手心全是汗，“比荒野求生还刺激。”

随后，按照白天的记忆，拔起了几株疑似车前草或蒲公英的植物塞进口袋。

就在楚生专注于寻找草药时，一队日军巡逻兵牵着狼狗从百米外经过。

手电筒的光柱在林中扫来扫去。

吓得楚生一个激灵，迅速蹲下身，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心脏“咚咚”直跳。

他悄悄拨开枝叶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道上，

一队日军士兵正押送着几个沉重的木箱，朝一个隐蔽的山洞方向走去。

为首一人，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个眼镜胖子于大海。

“动作轻点！这里面都是九井大佐的宝贝。”

于大海把狗汉奸的样子演得淋漓尽致。

“嗨！！”几名小八嘎也很听话，对着一个汉奸点头哈腰。

楚生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箱子被陆续抬进山洞，眼睛逐渐发亮：

“宝贝？”

那些箱子看起来十分沉重，搬运的士兵显得很吃力。

不是金子，就是古董一类的东西。

就在这时，山下又上来两拨人，其中一拨抬着一口黑棺材。

“棺材？”

于大海与楚生同时骂了一句，“晦气”。

楚生心中疑窦丛生，联想到白天那个迅速尸变的鬼子，

猜到里面应该就是那种东西。

他举起王八盖子，瞄准于大海，犹豫了两秒钟，又把枪放了下来。

这枪要是打过去，能不能射死于大海不说，

肯定会打草惊蛇。

依照小鬼子的尿性，必然会将这些财宝转移。

“先留着，等一个月后，鬼子投降，小爷全都给带回家去。”

楚生嘴角一咧，悄悄向后退去，在一棵树下做了一个记号。

正准备返回时，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株植物的叶片形状有些眼熟。

“那是…艾草？”

他记得艾草似乎也有点驱寒止血的作用，索性也薅了一把。

不敢再多停留，楚生沿着来路，几乎是踮着脚尖往回跑。

直到看见那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他才松了口气。

……

“我找到些草药，不知道有没有用。”

楚生钻回洞里，将怀里的草药摊开给林素素看。

“这是艾草？”

林素素勉强睁开眼，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月光看了看，声音虚弱。

她只认识艾草，以前过节的时候要放在家门上。

“没错，这是车前草、蒲公英，还有一株鱼腥草。”

楚生一一介绍功效。

车前草能够抗炎止痛，

蒲公英能够消肿抗菌，

鱼腥草最对症，能够治疗感染。

他将身上这件20块钱的地摊货撕出几块布条，

又找来枪托，捣碎了三种草药，敷在林素素红肿发炎的枪伤上，

再将艾叶喂进林素素嘴里，这才松了口气。

是死是活，全凭天意了。

“你们大学生懂的真多，真厉害。”

“怪不得连首长们都倡导我们要多读书。”

林素素眼睛里充满羡慕，对楚生的信任又添了几分。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