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让子弹飞一会

杨绍辉与冯镇国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震撼与狂喜。

“毛师父，你是说像话本子里那样，求雨？”

冯镇国激动地抓住毛小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毛小方都偷偷咧了咧嘴。

“军中无戏言，道门亦无虚语。”

毛小方抽回手臂，正色道，

“两个时辰，午时三刻，阳气最盛，雷气初萌，正是施法良机。只是……”

“只是什么？需要什么准备？毛师父你尽管开口！”杨绍辉立刻接话，目光灼灼。

“需要一处高台，面朝满城方向，和七名生辰属虎、八字带阳的壮年男子护法。”

毛小方语速平缓，却条理清晰，一一说道。

“高台好办，镇子里有个洋人建的钟楼！”

冯镇国立刻道，“至于生辰属虎的壮汉……”

他略一沉吟，看向杨绍辉。

杨绍辉斩钉截铁：

“我去队伍里找！”

“好！”毛小方颔首，“事不宜迟，速去准备。”

两人雷厉风行，转身便去安排。

屋内只剩下毛小方、马丹娜、楚生和郁初达。

马丹娜看向毛小方，眼神复杂：

“师兄，求雨之术非同小可，损耗极大，你……”

“顾不了那么多了。”毛小方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师妹，满城内的鬼阵，需要你来破了。”

马丹娜郑重点头：“消灭邪魔，我马家义不容辞。”

“师父，那我们呢？”郁初达凑上前，兴奋地问道。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旁边跃跃欲试的楚生，沉吟道：

“楚生留下随为师起坛，你随杨同志去找人。”

“是，师父！”郁初达挺起胸膛道。

一个时辰后，镇东那座废弃的钟楼下，已全然变了景象。

楼顶平台，新搭丈许松木台，清苦香气弥漫。

台上青布香案陈列井然：

香烛、令旗、木剑、铜钱剑、朱砂黄符俱备。

中央一面青铜八卦镜朝天而置，迎着日头。

七名干瘦的游击队员，赤着上身，立于木台四周。

表情严肃中带着点对未知的兴奋。

毛小方拿出朱砂倒在碟中，倒入清水，指尖蘸取朱砂水，立于第一位队员面前。

那汉子面色黝黑，胸膛肋骨根根可见，却站得笔挺如松。

毛小方屏息凝神，指尖落于对方眉心。

“一点灵光，透天门。”

朱砂触肤微凉，却似有温热自毛小方指尖渡入。

一道竖纹自眉心向下，过鼻梁，至心口。

毛小方手法极稳，朱砂水如活物般蜿蜒而下，勾勒出繁复符文。

“二请离火，镇中宫。”

指尖转向心口，画出一个旋转的火焰纹。

队员身体微微一颤，仿佛有暖流注入胸腔。

毛小方不作停留，移至第二人。

“三引庚金，锐气生。”

他在第二名队员双臂上各画一道剑形符，从肩至腕，笔走龙蛇。

符成刹那，那队员不自觉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刀。

第三人是位年轻后生，嘴唇干裂起皮。

毛小方在其丹田处画了个水波漩涡。

“四聚坎水，润物无声。”

年轻队员轻吸一口气，腹部微微起伏。

第四、第五人分画巽风符于双足，震雷符于脊背。

当毛小方走到第六人面前时，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

郁初达捧着一碗新调的朱砂水，眼中满是崇敬与担忧。

“六合厚土，承天载物。”

毛小方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在第六人双肩画出山峦纹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队员似有所感，低声道：“毛师父，您……”

“噤声。”毛小方轻轻摇头，继续画完最后一笔。

最后一人站在正西位。

毛小方面色已有些发白，却仍稳步上前。

七名队员围成北斗阵型，此人正对应天枢星位。

“七星引路，雷部听召。”

毛小方咬破左手食指，混入朱砂水中，在那人额心画了个雷霆符号。

鲜血与朱砂交融，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七符画毕，毛小方后退三步，立于香案前。

他环视七人，沉声道：

“符在身，如甲在体。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脚踏原位，心念苍生，切记。”

“是！”七人齐声应喝，声震钟楼。

毛小方转身望向满城方向。

远山朦胧，黑云压城。

他缓缓抬起右手，袖中滑出三炷线香，无火自燃。

“起坛——”

声音不高，却如铜钟般荡开。

法坛一起，急风立来。

所有人，皆是憋了一口气，眼中充满期待。

片刻后，就见毛小方手持桃木剑，剑尖挑起一张符纸，在烛火上“噗”地引燃。

符纸燃烧，化作一道青烟，笔直上升，口中咒语越念越快。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开：

“天清地宁，日月光明。”

“今有妖邪盘踞，鬼阵锁城，生灵涂炭，旱魃为虐。”

“茅山弟子毛小方，奉三清敕令，禀天地正气，于此吉时良辰，设坛禀告，祈请四方龙神，雷部真君，垂怜下土，降下甘霖，破邪除瘴，还乾坤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