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办事效率挑不出毛病。
第二天中午,一辆厢式货车停在北五环外的一处四合院门前。
这地方偏得离谱。
院墙外是长满高过膝盖杂草的荒地,连个收破烂的都找不着。
几个伙计憋红了脸,扛着一个长条樟木匣子进门。
匣子落地的时候,两块青砖直接被砸出了网状裂纹。
“沈爷,您要的东西。”领头的伙计喘着粗气。
短袖后背全湿了,贴在肉上。
沈岁安走过去,一脚踢开木匣子的盖。
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重剑。
没开刃,边缘比硬币还厚。
剑脊足有三指宽,剑柄上缠着防滑的粗糙麻绳。
沈岁安单手握住剑柄,往上一提。
压手。
一百二十斤往上。
这重量,普通人双手抱起来走两步都得闪了腰,更别说拿来挥砍了。
拿去打铁还差不多。
“行,没你事了。”沈岁安把重剑拎在手里,像拎着根烧火棍。
伙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带人溜了。
院子门从里面反锁上。
咔哒一声。
把外面的车流声隔绝得干干净净。
沈岁安脱了那件黑卫衣,光着膀子站在院子中央。
九月的秋老虎有点毒。
太阳晒在皮肉上发烫。
旁边是一座太湖石堆成的两米高假山,周围种着几棵快旱死的石榴树。
沈岁安双脚分立,摆出最基础的拔剑姿势。
左手虚握剑鞘。
右手握紧麻绳剑柄。
“一。”
百斤重剑被单臂猛然拔出,向前平举劈砍。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剑尖稳稳停在半空,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二。”
收回,再斩。
动作枯燥。
甚至没有一点观赏性。
前一千次,很轻松。
龙象真气在经脉里游走,像一台加满油的发动机,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但过了五千次,物理法则的叠加效应就开始反噬了。
右边肩膀的三角肌开始发烫,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汇聚在裤腰上,洇出一圈深黑色的水渍。
“一万二千。”
天黑了。
院子里没开灯,只有惨白的月光照在乌黑的铁剑上。
沈岁安没停。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完全靠肌肉记忆在挥砍。
呼吸和挥剑的频率达成了一种机械般的同步。
铁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沉闷,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像是在强行撕开一块破布。
第二天。
太阳升到头顶。
“四万五千。”
沈岁安脚下的两块青砖,已经被硬生生踩成了石粉。
右手的虎口磨出了血泡。
血泡被粗糙的麻绳磨破。
鲜血渗出来,又很快被剑柄吸进去,变成暗红色的硬块。
龙象真气自发地修复着受损的皮肉。
破裂,愈合。
再破裂,再长出厚厚的老茧。
他的右手,正在适应这把杀人凶器。
第三天。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掉光了。
不是因为季节。
是因为铁剑带起的恐怖气流。
这股连续不断的风压,在院子里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气旋。
地上的落叶被气旋卷进去,瞬间绞成绿色的碎渣,贴在墙根上。
沈岁安身上的汗干了又湿,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盐霜。
他胃里空得发疼。
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但视网膜上跳动的熟练度数字,像是在骨头缝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半天。
太阳落到假山的阴影里。
数字接近尾声。
沈岁安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肺部停止了剧烈的起伏。
一呼一吸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从鼻腔喷出,打在前面的灰尘上。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
乌黑的铁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右臂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像是一条盘踞的龙。
沈岁安睁开眼。
双手同时握住剑柄。
深吸一大口气。
把丹田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龙象真气,全部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十万。”
百斤重的无锋铁剑,在这一刻轻得像一根稻草。
一剑当空劈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只有一声极其短促的“呲”声。
视网膜上,那块淡蓝色的面板瞬间弹了出来。
爆出刺眼的金光。
【基础挥剑十万次达成】
【肉身意志突破凡间武学壁垒】
【领悟:大荒拔剑术】
【当前境界:初窥门径(剑气纵横三丈)】
沈岁安握着剑,站在原地没动。
真气耗尽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小腿肚子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刚才挥出那一剑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切开了什么东西。
很轻。
没有任何阻力。
距离他三米外,那座两米高的太湖石假山,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一阵秋风吹过。
“咔”的一声轻响。
太湖石的上半部分,顺着一个倾斜三十度的斜角,缓慢地向下滑落。
“砰。”
半截石头砸在泥地上,碎成几块。
扬起一阵灰。
留在原地的下半截太湖石,切口处平滑如镜。
甚至在夕阳的反光下,折射出了一点光泽。
连一丝石粉都没有掉落。
沈岁安拖着剑走过去。
用大拇指摸了一下那个切面。
扎手。
平整得像是一大块玻璃。
这就是大荒拔剑术。
不需要开刃。
把极致的力量和真气压缩成一线,无坚不摧。
沈岁安把铁剑扛在肩上。
饿了。
他走到院子的水龙头前,拧开开关,对准嘴猛灌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
冰冷的水滑进胃里,这才压住了那种要把胃酸吐出来的恶心感。
回屋,睡觉。
第四天清晨。
巷子里传来汽车轮胎碾压碎石子的声音。
吴邪踩着一双沾着黄泥的军靴,伸手推开了四合院虚掩的红漆木门。
他是来接人的。
装备齐了,汪家的眼线也盯紧了。
刚迈进门槛。
吴邪的脚就硬生生顿住了。
院子里乱得像被炸弹犁过一遍。
满地的碎石渣子和被绞碎的树叶。
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两个半尺深的脚印坑,硬生生踩碎了青砖地基。
吴邪的目光慢慢扫过院子。
最终,落在了那座只剩一半的太湖石假山上。
早晨的阳光正好照在太湖石的切面上。
反光刺得吴邪眼睛生疼。
他快走两步,来到假山前。
手悬在那个镜面一样的切口上方,愣是没敢摸下去。
吴邪喉结剧烈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嗓子眼发干。
这可是太湖石。
硬度极高,当年他三叔找人来拆院子,抡着八十磅的大锤都砸了半天。
现在被人一刀切了?
切面还平得能照出人影?
这他妈是拿什么切的?激光切割机吗?
吴邪猛地转头。
看到沈岁安正坐在屋檐下的木台阶上。
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冲锋衣。
旁边靠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剑。
剑还是钝的,没有任何开刃的痕迹。
剑柄的麻绳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污,已经结了硬壳。
吴邪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背上很难受。
他原本心里还藏着最后一丝侥幸。
想在沙漠极端的环境里,利用九头蛇柏或者古潼京的机关,试探一下沈岁安的底线。
毕竟人都有力竭的时候。
但这丝念头,在这一刻被这座假山砸得粉碎。
连灰都不剩。
试探?
拿什么试探?拿自己的脖子去给这把没开刃的破铁剑磨刀吗。
吴邪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走到台阶前,双手在裤腿上用力搓了两下。
腰弯了下去。
原本常年夹杂着沙哑和痞气的声音,此刻恭敬到了极点。
“沈爷。”吴邪低着头,看着沈岁安那双干净的帆布鞋,“车在外面备好了。”
“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内蒙古。”
本章 第6章 挥刀十万次,领悟大荒拔剑术 来自 山间x风 的《盗墓:刚上大学,单手捏爆血尸》。北辰文学馆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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