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那口古井,像一张黑漆漆的、择人而噬的巨口。
井口周围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湿气。那只半人高的木桶就立在苏婉脚边,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晨光熹微,山里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寒意。风一吹,苏婉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裳根本抵挡不住,她冷得打了个哆嗦,昨夜被折腾得酸软无力的腰肢,此刻更是像要断掉一般,传来阵阵尖锐的抗议。
她知道,那个男人正在屋檐下看着她。
乔铁山就那么抱着臂,像一尊沉默的铁塔,靠在门框上。他没有说话,可那道沉甸甸的视线,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烙铁一般,死死地烫在她的后背上,让她无所遁形。
那是审视,是监工,更是一种无声的、属于主人的催促。
苏婉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她弯下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那只空桶抱了起来。木桶的边缘粗糙不堪,上面还有细小的木刺,扎得她细嫩的掌心一阵刺痛。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井边,将桶口的绳子绕在手上,然后学着记忆中村里妇人的样子,将木桶一点点地往下放。
绳子是粗糙的麻绳,在她的掌心间飞快地摩擦着,不一会儿,那娇嫩的皮肤就被磨出了一道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砰……哐当……”
木桶在井壁上磕磕碰碰,发出空洞的回响,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笑。
苏婉的脸颊烧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变得更重了。
终于,木桶落入了水中,发出一声闷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苏婉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攥住麻绳,开始用力往上拉。
那灌满了水的木桶,重量超乎了她的想象!
它像一块坠着千斤的巨石,死死地往下沉。苏婉那点可怜的力气,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大的拉力拽得往前踉跄,双脚在湿滑的井边拼命地站稳,纤细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手背上连青筋都隐隐显现。
“呵,这是在打水,还是在投井啊?”
一道带着戏谑的、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苏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乔流水。
他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正斜倚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出丑。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恶劣光芒。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乔流水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站定在苏婉身后不远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屋檐下的乔铁山听得一清二楚,“你看咱们的新媳妇,这小胳膊小腿的,细得跟柳条似的。想必是昨晚……被大哥折腾得狠了,累得脱了力,也是情有可原嘛。”
他的话像一根沾了毒的软刺,精准地扎进了苏婉最难堪的地方。
折腾?脱力?
这些带着强烈暗示的词语,让苏婉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屈辱和愤怒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她猛地一咬牙,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蛮力,竟真的将那木桶往上拉动了一寸!
乔流水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呦,还挺有劲儿。”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说不出的玩味,“看来是我说错了。不是大哥昨晚不够卖力,而是……咱们这新媳妇,身子骨太娇,还没尝惯这山野粗人的滋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蛇信一般,黏腻地舔舐着苏婉的耳膜:“你说,要是换二哥我来……教教你,你会不会……更能受力一点?”
“你闭嘴!”苏婉终于忍不住,回头冲他低吼道。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水洗过的眸子因为愤怒而烧得通红,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亮出了自己那毫无杀伤力的爪牙。
可她这一分神,手上的力道便猛地一松!
“啊!”
那沉重的木桶瞬间失去了控制,带着那股千钧之力,急速地往井下坠去!苏婉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扑,眼看着就要一头栽进那深不见底的井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从屋檐下冲了出来!
苏婉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只滚烫的、钢铁般的手臂,己经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从井边硬生生地拖了回来!
本章 第011章 清晨打井水,力气太小提不动 来自 以平凡作歌 的《被抄家流放,娇软寡妇夜夜难寐》。博阅21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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