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咫尺天涯的坠落

第三十二章：咫尺天涯的坠落

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琴弦，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焚风看着阿琹半扶半抱地带着勐梒往场边走，那一步一步挪动的速度，慢得像是在对他进行凌迟。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每一个阿琹落在勐梒身上的关切眼神，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这个“正牌男友”的脸上。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地下情。

去他妈的怕被人看见。

“该死！”

焚风低咒一声，猛地从看台上弹了起来。椅子因为剧烈的动作向后滑去，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但在嘈杂的体育馆里，这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他大步流星地冲了下去。

他的步伐很大，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风。周围的同学被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吓到，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他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他看着她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看着她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阿琹身上，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那是他的女孩。

那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此刻，她正在受伤，正在疼痛，而他却像个傻瓜一样坐在上面看了整整三分钟。

“让开。”

焚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琹正费力地架着勐梒往门口走，听到声音，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到焚风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没等阿琹反应过来，焚风己经挤到了她们中间。他伸出手，强硬地拨开了阿琹搀扶着勐梒的那只手，然后一把揽住了勐梒的腰。

那一瞬间，熟悉的馨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她的腰那么细，那么软，此刻却因为疼痛而在微微颤抖。

“焚风……”阿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搀扶的触感，眼神里满是疑惑。

焚风没有理会阿琹，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勐梒。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却掩盖不住那股颤抖的急切：“别怕，我抱你去医务室。阿琹，你帮我把包拿一下。”

说完，他就要弯腰，想要首接将勐梒打横抱起。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即将穿过她的膝弯时，勐梒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不……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在焚风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焚风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勐梒，你走不了了，让我抱你。”

勐梒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惊恐地看着周围，虽然体育馆里很吵，大家都在打球，但依然有不少目光因为刚才的动静投向了这边。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刺，扎得她浑身发抖。

她抓着焚风衣角的手松开了，转而推拒地抵在他的胸口。

“放开……求你了……”

她不敢看焚风的眼睛，只是慌乱地把头埋得更低，嘴唇凑近焚风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那句让焚风如坠冰窟的话：

“你走开……让阿琹扶我就行……你别这样……会被看见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喧嚣的人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羽毛球撞击的声音，统统都消失了。焚风的世界里，只剩下勐梒那句带着哭腔的“你走开”。

你走开。

让阿琹扶我就行。

你别这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割开他刚刚鼓起的勇气，将他的自尊一片片割下来，扔在地上践踏。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女孩。

看着她宁愿忍着剧痛，宁愿依靠朋友，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拥抱。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他是焚风。是那个如果和她有了肢体接触，就会让她感到“危险”和“羞耻”的存在。

原来，在他的爱里，他是她的英雄；但在她的世界里，他却成了那个需要被隐藏的“污点”。

焚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的、窒息的钝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只要他再坚持一下，只要他不管不顾地抱起她，谁能拦得住他？

可是，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眼睛，他所有的力气都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