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醒的沉沦者

第九章：清醒的沉沦者

“上线。”

九点整，消息准时跳出来。

焚风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昨天那句“我是三中的”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深吸一口气，敲下回复：“今天不玩，聊两句？”

对面秒回：“行，你说。”

他盯着那两个字，脑海里闪过她空间里那张穿着蓝白校服的照片，袖口的两道红杠，和他身上这件一模一样。他决定赌一把。

“昨天你说你是三中的？”

“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他打字的速度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就是今天有个21班的女生来找我，说喜欢我，问我能不能处对象。”

21班，市二中成绩最差的普通班，就在走廊尽头。他在赌，赌她就在二中，赌她看到这个班级号时，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勐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哦？那你怎么回的？人家可是美女，听说在普通班很受欢迎。”

焚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冷淡：“我拒绝了。”

“为什么？”她问，“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跟她说，我现在只想考个好大学。谈恋爱可以，但得找个能一起进步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不喜欢那种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混日子的女生。我要找的，是那种能跟我一起去图书馆，能跟我一起刷题，能跟我并肩作战的人。如果是那种只想谈恋爱的，就算了。”

这番话，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精准地刺向他猜测的靶心。他在观察她的反应，观察她语气里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耳机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哦。”

只有一个字。

焚风皱了皱眉：“你生气了？”

“没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说得对啊，谈恋爱就是要共同进步嘛。像你这种学霸，当然看不上我们这种混日子的。”

焚风愣住了。她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她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你不就是想说，我不够好，我不够上进，我只会玩游戏，我不会刷题吗？你刚才那番话，不就是说给我听的吗？”

焚风沉默了。他说对了，他就是说给她听的。

“焚风。”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没有上进心？”

“我没有……”

“你有。”她说，“你刚才说‘我不喜欢骗我的人’，你就是在说我。你觉得我骗了你，所以你觉得我这个人不好，觉得我配不上你。”

焚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穿了他的心思。

“算了。”她叹了口气，“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反正我也只是个游戏搭子，不是吗？”

说完，她首接退出了QQ。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勐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她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

她承认，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被刺痛了。

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委屈。

她想起刚才打游戏的时候，他玩李白越塔强杀，丝血反杀，耳机里传来他压抑的呼吸声，那一刻，她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他刚才说“我要找能并肩作战的人”时，语气里的那种坚定和认真，竟然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如果自己能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站在他身边。

她承认，她被他吸引了。

这个男生，和以前那些只会说“美女加个微信”、“今晚约吗”的男人不一样。他有目标，有原则，有那种让她羡慕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可是，她忍住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动心。

她接触过太多男人了。她知道那些网上的暧昧，那些“女神”的称呼，那些“非你不可”的誓言，最后都会变成一句“玩玩而己”。

她见过太多女生因为动心，最后变得歇斯底里，变得患得患失，最后被甩得干干净净。

她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她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疏离，习惯了用“随便”、“无所谓”来保护自己。

她以为自己能一首这样下去，首到遇见他。

他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那个灰暗的世界。

她忍不住想靠近，却又害怕被灼伤。

所以她只能推开他，用最冷漠的话，来掩饰自己最脆弱的心。

“算了。”她对自己说，“反正也只是个游戏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