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面

周一放学，林初夏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操场边那棵梧桐树看了一眼。树下没有人。

她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风吹过来，把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掉在地上。那棵树下空空的，只有树根处有一小片被踩平的泥土，和旁边几块露出来的石头。

“看什么？”许知远走到她旁边，书包单肩背着。

“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上周五开始，许知远每天放学都等她，两人一起从教室走到宿舍楼下。那段路不长，穿过操场边的小路，经过一排宣传栏，再拐个弯就到了。走快一点七八分钟，走慢一点一刻钟。她每天都走得很慢。

“他今天没来。”许知远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可能不来了。”

林初夏没说话。她不知道沈屿是今天没来，还是以后都不来了。那封信她放在家里书桌的抽屉里——周末带回去的，没有回，没有扔。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就像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她不认识、但对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人。

经过宣传栏的时候，林初夏停下来看了一眼。上面贴着一张社团招新海报，己经过期了，边角来，被风吹得哗哗响。她没在看海报，只是不想让这段路走得太快。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许知远问。

“没看什么。就物理参考书。”

“那本看得懂吗？”

“还行。例题能看懂，变式有的不会。”

“哪道？”

“第三章，牛顿定律那章的变式2。”

许知远想了想。“明天把题号给我，我回去做一下，后天讲给你听。”

林初夏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走在旁边，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觉得，从上周五开始，他好像变回以前那个许知远了。不是那个被妈妈盯着做题、每天啃面包、连话都不想说的许知远，是那个会帮她整理公式表、会在草稿纸上画小箭头、会蹲下来帮她拍照的许知远。她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她感觉到了。

“好。”她说。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林初夏停下来。“我上去了。”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许知远。”

“嗯？”

“明天你还陪我走吗？”

“陪。”

她走进宿舍楼，没有回头。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熄灯了。林初夏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苏瑾在上面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他今天没来？”苏瑾问。

“谁？”

“梧桐树下那个。”

“没来。”

“许知远陪你走的？”

“嗯。”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那以后都不用绕路了。”

林初夏没接话。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灰蒙蒙的。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棵梧桐树，树下没有人，只有风把叶子吹落下来。她忽然觉得，沈屿来不来好像都不重要了。从上周五开始，从教室到宿舍楼下那条路，就不是她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