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绿茶的第一次刁难

镜子里那张脸，青春、无辜，眼角眉梢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柔软。可只有林晚知道，这层皮囊之下，裹着一颗从地狱里淬炼过、浸满了毒汁与恨意的心。苏梦瑶端着水杯笑着递过来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算计，和前世一模一样。她说：“晚晚，喝点水，好好表现。” 林晚没接，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杯壁，嘴角弯起一个同样无懈可击的弧度：“谢谢，我不渴。” 那句“好好表现”的暗示，她记下了。

排练室的音乐震耳欲聋，汗水的气息混杂着某些人阴暗的心思，在空气里发酵。就是在这里，前世，那瓶“不小心”碰倒的矿泉水，毁了她的新舞鞋，也让她在至关重要的排练中滑倒，视频流出，“实力不配位”的恶评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而此刻，历史几乎重演。

水流即将触碰到鞋面的前一瞬，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扶起了瓶子。

苏梦瑶惊得抬头，撞进一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温和退让，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梦瑶，” 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几个队员的视线都聚焦过来，“水，拿稳一点。” 她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冬日玻璃上呵出的白气，瞬间就散，唯余寒意，“新的，弄湿了，我会心疼。”

那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的刀，轻易剥开她精心维持的甜美伪装，首首刺入内里最见不得光的角落。苏梦瑶心头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蔓延到西肢百骸。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滞。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预判？！

眼前的林晚，不再是那个可以任她揉圆搓扁、只会傻傻努力讨好所有人的女孩了。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冰冷，坚硬，带着一种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不惜焚尽一切的决绝。

音乐再次响起，林晚踏入节奏中心。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手臂挥出的每一道弧线，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感。那不是单纯的舞蹈，那是战斗，是宣言。甚至连那个前世让她有些吃力、需要练习无数次的高音，此刻也被她稳稳托起，带着穿透灵魂的震撼力，响彻整个排练室。

指导老师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苏梦瑶脸上。她站在队伍边缘，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小丑。

休息间隙，林晚走到角落，慢条斯理地拧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小口喝着温水。眼尾的余光精准地扫到不远处，苏梦瑶正和她们的经纪人陈美玲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眼神不时飘过来，带着审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晚心底冷笑一声。这就慌了么？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放下水杯，目光投向墙面上巨大的落地镜。镜中的少女容颜姣好，眼神却深不见底。那股盘踞在心口的恨意，如同最顽固的毒藤，汲取着前世的痛苦记忆，疯狂滋长。她回来了，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任人践踏的林晚。这一次，她握着命运的底牌，所有欠她的，她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梦瑶看着她沉静的侧影，那股莫名的寒意再次涌上，逐渐发酵成一种清晰的恐慌。她真切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掌控。林晚变了，变得陌生而危险。而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场由林晚主导的、冰冷而血腥的复仇剧幕，才刚刚拉开一角。

排练结束，人群散去。林晚独自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镀上一层看似温暖的金边，却丝毫融化不了她眼底凝结的冰霜。楼下，公司的车辆陆续离开。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低调地驶入大门，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助理的簇拥下走了下来。简单的黑色着装，帽檐压得很低，可即使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仅凭一个轮廓，林晚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易烊千玺。

他怎么会来这里？前世，这个时候的他们，如同两条平行线，毫无交集。

仿佛感应到那道凝视的视线，楼下的人脚步微顿，忽然抬起了头。

目光，穿透排练室巨大的玻璃窗，在空中遥遥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