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意外的发现_24

指尖是冰凉的，可手机屏幕更冷。那冷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西肢百骸，几乎要将她的血液都冻结。

林晚蜷在沙发角落，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亮她煞白失血的脸。屏幕上，是那张被她无意间、或者说被某种诡异命运牵引着瞥见的照片——前世的她，站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中央，穿着那身她至死都记得的缀满水钻的演出服，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刺眼。

那是她生命定格前，最后一场毫无阴霾的笑。

指尖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放大图片细节。舞台背景模糊，但她认得，那是“星耀盛典”的决赛舞台。照片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角观众席，一个模糊的、戴着帽子的轮廓。她的心猛地一抽。

鬼使神差地，她将图片角度微微调整，借着屏幕反光，隐约看到了照片背面那行被扫描进来的、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

“未能守护的遗憾。”

轰——！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的嗡鸣，混杂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巨响，咚咚，咚咚，震得她耳膜生疼，几乎要呕出来。

原来……是真的。

他眸底那些深不见底的沉痛，那些若有似无的试探，那些在她遇到危险时近乎本能的出手……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片场威亚断裂，她从高处坠落，那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与前世从舞台升降台跌落的感觉诡异地重合，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她。是他，毫不犹豫地冲过来，用自己并不算特别健壮的身躯硬生生接住了她。撞击的力道让两人都滚倒在地，她被他紧紧护在怀里，毫发无伤，只听到他压抑在喉间的一声闷哼。

当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是近乎恐惧的后怕吗？

那句在她耳边低哑响起的“往我这边靠”，此刻回想起来，不再是简单的提醒，而像是一句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咒语，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他都知道。他可能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前世的结局，知道那场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知道她所有的荣耀与最终的零落成泥！

可是为什么？如果他真的也背负着记忆，如果他真的有心守护，前世又为何会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毁灭？那个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顶流易烊千玺，在前世与她这个小小的偶像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交集？那“未能守护的遗憾”，是因何而起？

无数疑问像疯长的毒藤，瞬间缠绕住她的肺腑，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信任与惶惑，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荒原，疯狂地燃烧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她猛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入膝盖，指甲死死掐入掌心，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压制喉咙里翻涌的酸楚与那铺天盖地的荒谬感。

月光惨白，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恰好落在手机暗下去的屏幕上，仿佛为那张定格的笑脸蒙上了一层嘲弄的纱。嘲笑着她重生以来所有的筹谋、所有的防备，像个蹩脚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归来者，带着满身伤痕与仇恨，独自在黑暗里踽踽独行，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却原来，这条复仇的路上，可能早就站着一个沉默的同行者。

而这个同行者，偏偏是他。是那个让她下意识想要靠近，又因为前世的教训而拼命抗拒的易烊千玺。

若他真是归来的故人，为何从不言明？是用他顶流的光环试探她这颗“重新飞回来的蝴蝶”是否值得？还是那“遗憾”过于沉重，让他无法开口？

黑暗中，她恍惚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不是在片场，而是在更早之前，某个被媒体围堵的混乱后台，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隔开了汹涌的人群，侧头对她说：“小心点。”

当时只以为是顶流前辈随口的好心，此刻却像淬了火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扎得她眼眶发热，鼻尖酸涩。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敌人明晃晃的刀枪，而是来自可能盟友那沉默的、带着伤痕的守护。

她该怎么办？

去问他？指着这张照片，问他还记得那个死在舞台上的苏晚吗？问他那句“遗憾”是不是为她？问他这一世接近她，是补偿，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可她敢吗？撕开这层隐秘的窗户纸，底下会是汹涌的真相，还是更深的陷阱？那个站在车边，眸色深沉如海，说着“网，己经撒下”的男人，他真正的目标，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