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家的钢琴

周六下午，林星晚准时到了图书馆。

但顾司年不在。

她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

S：今天不去图书馆。来音乐教室。

林星晚愣了一下。音乐教室？

她回复：“好。”

到了音乐教室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钢琴声。

是那首《月光》。

她推开门，看到顾司年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没有打扰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听。

琴声时而轻柔如月光洒落，时而激昂如海浪翻涌。

她听得入了迷。

曲终，顾司年转过头来看着她。

“来了？”

“嗯。”林星晚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不在图书馆？”

“今天不想去。”顾司年转回去，手指在琴键上随意地按了几个音，“在这里教你，一样的。”

林星晚看着面前的钢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要用钢琴教我数学？”

顾司年看了她一眼：“不行吗？”

“行是行……但数学和钢琴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顾司年说，“但我喜欢弹琴，你喜欢听。我弹琴的时候你做题，效率会更高。”

林星晚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科学。”顾司年一本正经地说，“音乐能让人放松，放松的时候学习效率更高。”

林星晚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她愿意相信。

因为在他弹琴的时候做题，好像确实没那么难了。

顾司年开始弹琴，林星晚在旁边做题。

琴声在教室里流淌，像一条安静的小河。

林星晚低着头做题，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巧地移动，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流畅。他的表情很专注，和平时那个冷漠的他完全不同。

在这个琴声里，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不那么冷的人。

一个有温度的人。

“看题。”顾司年头也没抬。

林星晚赶紧低下头，脸红了。

她做了几道题，有一道不会，把本子推过去：“这道题怎么做？”

顾司年停下弹琴，看了一眼题目，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推回来。

“用这个公式。”

林星晚看了一下，恍然大悟，埋头算了起来。

顾司年继续弹琴。

两个人就这么在音乐教室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他弹琴，她做题。

偶尔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

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待在一起。

“休息一下吧。”顾司年合上琴盖。

林星晚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你今天弹了好多曲子，都是你自己学的吗？”

“嗯。从小弹到大。”

“学了多久了？”

“西岁开始，十西年了。”

林星晚惊讶地看着他：“这么久？你妈让你学的？”

顾司年的手指在琴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她喜欢听我弹琴。”

林星晚注意到，他说的是“她喜欢听我弹琴”，不是“她让我学的”。

“她现在还听吗？”林星晚问。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

“她不在了。”他说。

林星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顾司年打断了她，“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星晚看着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冷。

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喜欢说话。

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失眠。

因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所以你每次弹琴，都是弹给她听的？”林星晚小声问。

顾司年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否认。

林星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她想抱抱他。

但她不敢。

“她一定很为你骄傲。”林星晚说，“你弹得这么好。”

顾司年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觉得好听？”他问。

“嗯。”林星晚点头，“特别好听。”

顾司年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头。

“那就好。”他说。

林星晚不明白“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觉得，那是他很重要的一个秘密。

他愿意告诉她，己经够了。

从音乐教室出来，天己经快黑了。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

“你妈妈……”林星晚犹豫了一下，“她是什么时候……”

“十岁。”顾司年的声音很平静，“生病，没治好。”

“你那时候一定很难过。”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

“嗯。”

林星晚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她想起自己失去爸爸的时候，也是十岁。

他们一样。

都在十岁那年，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我爸爸也是。”她轻声说，“我十二岁的时候，车祸。”

顾司年停下脚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