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七岁

游乐场在城市的东边，开车过去大概西十分钟。

林星晚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小时候爸爸说要带她来，但一首没来得及。后来爸爸不在了，妈妈一个人带她，没有时间也没有钱。

今天是第一次。

“你没来过？”顾司年问。

“没有。”林星晚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眼睛亮晶晶的，“小时候想来，但一首没机会。”

顾司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今天玩个够。”他说。

林星晚笑了：“好。”

两个人走进游乐场，顾司年买了两张通票，可以玩所有项目。

“你想先玩哪个？”他问。

林星晚看了一圈，指着远处的过山车：“那个！”

顾司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林星晚拉着他的手腕往过山车的方向跑，“走嘛走嘛，我想玩！”

顾司年被她拉着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拉着跑。

以前，没有人敢靠近他，更没有人敢拉他。

但她敢。

她什么都敢。

因为她不怕他。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过山车启动的那一刻，林星晚后悔了。

“啊啊啊啊啊！”她闭着眼睛尖叫，手死死地抓着顾司年的胳膊。

顾司年没有叫。

他侧过头，看着她。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闭着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一点都不好看。

但顾司年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因为她在他身边。

因为她在抓着他的胳膊。

因为她需要他。

过山车停下来，林星晚腿都软了，扶着顾司年的胳膊才站稳。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么吓人？”她瞪着他。

“你说想玩的。”顾司年嘴角上扬。

“你……你故意的！”

“嗯。”

林星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司年，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到不行的笑。

阳光很好，风很轻。

林星晚看着顾司年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幸福感。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接下来，他们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大摆锤……

每一个项目，林星晚都玩得很开心。

顾司年陪着她，她玩什么他就玩什么，从来不说不。

但林星晚注意到，他一首在看手表。

“你有事吗？”她问。

“没有。”顾司年把手放下来，“走吧，下一个项目。”

“你一首在看时间。”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等一个时间。”

“什么时间？”

“晚上。”

林星晚愣了一下：“晚上怎么了？”

“晚上你就知道了。”

林星晚看着他，心跳加速。

他在计划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期待。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

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色，风很轻，吹得柳枝轻轻摆动。

林星晚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摩天轮。

“那个摩天轮好大。”她说。

“嗯。”

“你坐过吗？”

“没有。”

“那我们一会儿去坐？”

顾司年看了她一眼：“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司年。”林星晚叫他。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顾司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以前过生日，都是在家跟妈妈一起过。妈妈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加一个荷包蛋。很好吃，但是……”她顿了顿，“但是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有你。”林星晚说，“你在，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生日快乐。”

林星晚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支钢笔。

银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尖，很精致，很漂亮。

林星晚愣住了。

这支钢笔，和她爸爸留下的那支，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

“上次在你家，我看到你书桌上的那支钢笔。”顾司年说，“笔杆上的漆都磨掉了，但你还在用。我想，那支笔一定对你很重要。”

林星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我爸爸的。”她说，“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知道。”顾司年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想送你一支新的。不是要你替换掉那支，而是想告诉你——你爸爸不在了，但你不是一个人。”

林星晚哭得说不出话。

她握着那支钢笔，手心在出汗。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谢谢你，顾司年。”

顾司年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今天是你生日，应该笑。”

林星晚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她说，“我笑。”

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很灿烂，两个酒窝深深的。

顾司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