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棋

帖子发出的第七天，热度终于降了下去。互联网的记忆比金鱼还短，新的热点覆盖了旧的，纪凝希的名字从热搜上撤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几条评论还在讨论“那个纪家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但纪凝希没有让它过去。

加密邮箱里，“夜鹰”发来了第三份报告。沈昭的财务状况比预想的更糟——沈氏集团被沈鹤亭的案子拖垮了大半业务，股价跌了百分之六十，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客户流失。沈昭在董事会上被逼着让出了CEO的位置，只保留了一个虚职。他的个人账户被冻结了大半，名下房产被银行查封了两处，他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

但报告里有一个奇怪的条目：沈昭在三个月前向一家离岸公司转账了二百万美元。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没有实际业务，没有公开股东信息。沈昭的律师费、生活费、租办公室的钱，都来自一笔不明来源的现金——没有经过银行，无法追踪。

“夜鹰”在报告末尾写了一行字：“他可能在被别人控制。那二百万美元不是他主动转的，更像是被逼的。”

纪凝希看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沈昭的背后还有人。不是沈家的残余势力，不是沈鹤亭的老部下，而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组织。那个人在给他钱，也在控制他。沈昭的每一次行动——寄卡片、发邮件、拍照片、匿名发帖、闯进学校——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他是棋子。

那下棋的人是谁？

纪凝希把报告打印出来，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抽屉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东城区那栋写字楼，沈昭租的办公室。她还没有去过，但她让“夜鹰”查了那栋楼的监控记录。沈昭每周三下午会去那里，待两个小时左右，然后离开。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一个男人一起。那个男人西十多岁，戴眼镜，每次来都穿着深色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监控看不清脸。

“夜鹰”说：“这个人我查不到。他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社交账号，没有公开记录，没有任何银行的交易流水。他只用现金。他来见沈昭的时候，手里会提一个公文包。沈昭送他走的时候，公文包是空的。”

纪凝希把那张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

周三。明天就是周三。

她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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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纪凝希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我必须去。”

她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告诉了他们，他们不会让我去。但我知道，我该去。”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枕头下面。枕头旁边，三条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她摸了摸那条深灰色的，指尖在羊毛的纹理上停留了几秒。

她拿起手机，给傅妄泽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我有事，不用来接我。”

傅妄泽回：“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

“傅妄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问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柴犬表情包——柴犬歪着头，一脸疑惑。

纪凝保存了。第十五只柴犬。

但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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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纪凝希请了假。

她对苏念说：“下午帮我记笔记。”对林暖暖说：“我没事，别担心。”对班主任说：“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三句话，三个谎言。她不太擅长撒谎，但她知道，有时候撒谎是为了不让关心你的人陷入危险。

她打车去了东城区。

那栋写字楼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外表很旧，墙面斑驳，玻璃窗蒙着一层灰。一楼是一家打印店，二楼是一家会计事务所，三楼是空的，西楼就是沈昭租的办公室。纪凝希没有上楼。她在对面的咖啡店坐了下来，点了一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写字楼的入口。

下午两点，沈昭出现了。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进写字楼。十五分钟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来了。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手里也提着一个公文包。

纪凝希拿出手机，调出相机，把焦距拉到最大，拍了几张照片。那个男人进门的时候，侧了一下脸，她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颧骨很高，下颌线很硬，嘴角有一条很深的法令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