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人心难测

秦晗卿跑到产房外，听到里面乱成了一团。

“胎儿屁股卡住了。”

“大人千万不能睡啊！”

“老夫摔倒了。”

刘家老夫人急切地说，“不要剖，不要剖。”

她又安抚儿媳妇儿，“娘已经派人去求王妃娘娘请向大夫了，茹姐儿你再坚持坚持。”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后面这句话像是在安抚殷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秦晗卿长吐一口气，还好，还没剖。

“朱红，你去把老夫人扶出来等候。”

“碧兰，去把人参熬汤。”

就在她安排的时候，丫头已经推开门进去禀告。

“老夫人，夫人，王妃娘娘来了。”

秦晗卿带着林笙跟着进去，“大娘，您先出去等，产房里不宜留太多人。

对产妇和孩子都不好，这里有我和产婆，留两个下人就够了。”

她抢在刘老夫人之前说话，托着刘老夫人的手把她拉起来。

“旁的话先不说了，先救人要紧。”

刘老夫人虽然眼瞎，但记得秦晗卿的声音。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最后都只说了一句。

“好，好。

茹姐儿他们娘俩就交给王妃娘娘了。”

在听到秦晗卿的声音时，老夫人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就稳了下来。

王妃娘娘生过孩子，她有经验。

王妃娘娘会医术，她肯定能救茹姐儿。

更多的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秦晗卿对他们一家的关照，她早就信任秦晗卿了，更是把她当做了依赖。

朱红和丫头一左一右搀扶着刘老夫人出去。

“您坐着等，向老已经在后面了，很快就来。”

“夫人生产的时候身体比平时弱，我们身上都带着灰尘，脏东西，越少人在里面越好。”

朱红轻言细语地安慰着：“王妃娘娘带了人参片来给夫人含着，又让人去熬汤了，确保一会儿夫人能有力气生孩子。”

老夫人您可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千万不能慌。

有您坐着，夫人在里面生孩子才有心气儿。”

刘老夫人连连说谢，“我们都听王妃的。”

朱红心想：希望刘夫人和胎儿都能平安吧。

否则……

哎！人心难测！

产房里，秦晗卿先让殷茹含住参片，一边给殷茹施针按摩，一边让她放松。

产婆配合着将胎儿的屁股推回去，再用手法慢慢顺着孩子。

秦晗卿虽然懂医术，但关于生孩子这方面还是生疏，只能拖着等向老来。

殷茹恢复了些力气，她抓住秦晗卿的手。

“娘娘，一定要保住孩子。”

她眼神坚决，恳求着秦晗卿。

“我姐姐没能为将军留下一儿半女，是我们殷家对不住他。

将军对我们殷家有再生之恩，我无论如何，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给他生下这个孩子。

求娘娘，一定要保孩子。”

刘家和殷家的事秦晗卿听过一些，刘畅跟殷茹的姐姐殷桃算是青梅竹马。

两家是邻居，关系一直很好，只是刘家老爷子早逝，没等到两个孩子成家。

后来山洪来袭，刘畅不顾自身性命救了殷家五口人，殷家一直都记着这个恩情。

殷桃嫁给刘畅不到半年，刘畅就被征兵离家。

殷桃怀着身孕替刘畅照顾老娘，打理家事，结果最后一尸两命。

刘老夫人断了腿，瞎了眼，不仅没有怪在殷桃身上，反而到殷家赔罪。

几年后刘畅得了军功回来，得知了噩耗悲痛万分，之后亲自去殷家磕头赔罪。

正好那个时候殷茹在议亲，殷家觉得刘畅是个能托付的人，又想着两家毕竟是有情分在，殷茹嫁过去不会受婆家刁难。

一番商议以后，得到刘老夫人的首肯，便又把殷茹嫁了过来。

当时刘畅不答应，他是殷茹的姐夫，还比殷茹大好几岁，娶小姨子岂不是耽误了她。

还是殷茹主动来找他，袒露对他的感情，最后才成了。

至于人家两口子再多的事，她就没有打听了。

刘畅再三恳请她照顾，她既然答应了，就会尽力。

她回握住殷茹的手：“刘将军要你和孩子都平安，你千万不能先放弃了自己。

我不管你是报恩，还是情深，那都是你和刘畅之间的事，你不能把这个重担压在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你要活着，自己去报。”

殷茹还要说什么，被秦晗卿制止。

“不要再说话了，留着力气生孩子。”

向老来后经过一番诊断，确定胎儿是被脐带绕颈，这才调转不过来，造成难产。

秦晗卿听说过这种情况，但也是第一次遇见，只能打下手。

从下午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产妇都昏死过去几次，好不容易才终于生了。

“生了，生了。”

“恭喜夫人，喜得麟儿。”

向老在刚出生的孩子屁股上拍了几巴掌，终于听到孩子哭了才住手。

秦晗卿也累得虚脱了。

好像是她亲自累了一遭似的。

刘老夫人来不及看孩子，先问儿媳妇。

“大夫，我家茹姐儿怎么样？”

儿媳虽说不是她的亲骨肉，但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跟自家孩子没区别。

“老夫人且安心，小夫人只是累得狠了睡过去了而已，等睡够了就醒了。”

向老行医大半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了，倒是像刘家这样视儿媳的性命比孙子更重要，他是头一回见。

越是这种，他越是忍不住要多叮嘱几句。

“小夫人这番遭了大罪，之后一定要好好补养身体。

否则，以后还要遭罪。”

秦晗卿跟着出来，“正好请向老帮忙开个将养的单子，我一会儿让人把能用得上的东西一并送过来。”

刘老夫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不知道要怎么谢才够。

秦晗卿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了。

韩栎禀报，“薛祁受了三十杖后关在地牢里，等着夫人发落。”

秦晗卿这个时候没精力发落他，“疾书去询问秦晗媛。”

第二天秦晗卿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了就听到圆圆和满满在门外小声说话。

“娘亲累累。”

“我们不打扰娘亲。”

秦晗卿都能想象得到两个小人儿像大人一样凑着脑袋说这些话的可人模样。

原本秦晗卿还觉得没精神不想起来，这下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