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马三死了

“你就是李栓子？”

“是。”

“你今年多大？”

“二十。”

“一个人干翻了两个带枪的，还制住了第三个？”

周长胜的语气里没有怀疑，是在确认。

“他们离得近。”

李栓子没有多解释，“我在屠宰厂干活，手上有力气，他们没防备。”

周长胜看了李铁柱一眼。

李铁柱微微点头。

“行。”

周长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刺啦一声划出老远，“不能等天亮，现在就去。”

他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

院子里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军管会的行动速度，快得超出李栓子的想象。

从周长胜下令到人员集合，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一个班的战士，全副武装，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一行人沿着胡同快速穿行，脚步声被刻意压低。

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细微的闷响。

李栓子走在队伍前面，给周长胜带路。

从军管会到鼓楼后面那个院子，正常走路要半个小时。

他们是跑过来的，不到十五分钟。

快到的时候，李栓子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被二月的冷风稀释了大半，但他还是闻到了。

是硝烟味。

“不对。”

李栓子低声说道。

周长胜的反应比他还快。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整支队伍瞬间停下。

所有人贴着墙根，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胡同里安静得像坟地。

周长胜侧耳听了几秒，伸手拍了拍李栓子的肩膀，低声问道：“到了？”

李栓子点头，指了指前方拐角。

周长胜又做了两个手势。

西名战士无声地散开，两个贴着左墙，两个贴着右墙，猫着腰往前摸。

就在这时候，拐角处，那扇漆黑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人影从院子里闪出来。

借着月光看去，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子，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毡帽，几乎盖住了半张脸。

他的右手反握着一样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是匕首。

他出来的时候，显然没想到胡同里会有人。

那人浑身一僵！

周长胜的吼声在同一瞬间炸开：“站住！不许动！”

那人的反应快得不像普通人。

他身子往后一矮，脚下猛地一蹬，转身就要往胡同深处跑。

但他跑了不到三步。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回声在胡同里来回响了好几遍。

不是战士们开的枪。

是那个人开的。

他从腰间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把短枪，回身就朝周长胜的方向打了一枪。

子弹打在墙上，砖渣飞溅。

“还击！”

密集的枪声瞬间淹没了整条胡同。

那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然后顺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

枪声停了。

周长胜第一个冲上去。

他一脚踢开那人手里的枪，蹲下来翻了翻，探了探鼻息。

“死了。”

李栓子跟着走过去，借着周长胜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脸。

他不认识。

这个人，跟马三手下那两个不一样。

五官棱角分明，眉骨高耸，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看年纪，三十五六岁。

“不是那三个人里的。”李栓子说道。

周长胜的脸色沉了下来。

“进去。”

周长胜站起来，冲战士们挥了挥手。

院门己经大开着。

一行人鱼贯而入。

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那两间厢房的门敞着，里面空的。

正房的门也敞着。

等李栓子走进去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屋里的场景跟他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煤油灯被重新点着了。

那两具尸体还在原来的位置。

变的是马三。

马三还绑着，绳子没解，嘴里的布条没取。

但他的脑袋歪向一边，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地上满是鲜血。

马三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己经涣散了。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某种介于恐惧和不解之间的状态。

他死之前，大概看见了杀他的人。

而且，他认识那个人。

“被灭口了。”

周长胜看着李铁柱和李栓子说道。

李铁柱走到马三的尸体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李铁柱说道：“一刀割喉，专业手法，不是普通人干的。”

周长胜点了点头，转过头，对两名战士说道：“搜后屋。”

“报告！”

不到一分钟，一名战士从后屋跑回来，“后屋地面有一个洞口，下面是地下室，里面有……”

“有什么？”

“有一部电台，还有一个密码本。”

周长胜大步走向后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