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百转我九十五

北地，桓州城外。

烈日当空，蝉鸣阵阵，原本荒芜的塞外原野，此刻却被一片片翻滚的绿浪与金黄交织的农田所覆盖。

城南新落成的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外，高悬着一块烫金的牌匾——“大周百工学堂”。

院内，叮当的打铁声、木材的刨锯声不绝于耳。

郭靖在一身粗布的武七陪同下，正穿梭在各个工坊之间。

“大王，这百工学堂第一期便招收了三千名学徒。”

武七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语气中透着难掩的激昂：“老工匠们倾囊相授，绝不藏私！大王亲绘的那些农具改良图纸，如今己经大批量地赶制出来了！”

郭靖走到一处木工作坊前，拿起一架崭新的犁具。

“曲辕犁，这可是唐朝就有的好东西，但在这北地却少见。”

郭靖抚摸着那改进后更加轻便的犁辕，沉声道：“本王让你们将犁辕缩短，犁盘加固，是为了适应这塞外的冻土！还有那水转筒车和龙骨水车，必须在各村镇的灌溉水渠上全部架设起来！咱们没有江南那等水乡地利，就得靠这人力机巧来夺天时！”

“大王神机妙算！有了这些利器，咱们这北地的荒原迟早能被改造成塞上江南！”

武七敬佩地连连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道：“只是……大王，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工匠乃是贱籍。如今您不仅让这些工匠享受百夫长的军饷，还开办学堂让他们教书育人，这在那些读书人眼里，恐怕……”

“放他娘的狗屁！”郭靖将手中的木犁顿在地上。

“读书人能凭空变出粮食吗？能用嘴皮子给本王打出能穿透重甲的火铳和红衣大炮吗？！”

“在本王的大周，什么狗屁士农工商！没有工匠的巧手，士兵拿什么杀敌？农民拿什么种地？！”

郭靖目光如炬，指着身后那些诚惶诚恐的老工匠，对着武七下达了铁律：

“武七，你给本王记在《大周律》的第一卷里！”

“自今日起，废除工匠贱籍！大周天下，军、农、工，三位一体，皆为国之根本！地位平起平坐！”

“凡有能改良军械、农具，立下大功的工匠，不仅赏赐金银，本王还要给他们封爵！谁敢再拿鼻孔看这些手艺人，本王就摘了她们的脑袋！”

听到郭靖这番言论，作坊内数百名老工匠和学徒惊得鸦雀无声。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铁匠扔下手中的铁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大王恩典！大王恩典啊！咱们这些祖祖辈辈被当成下贱胚子的手艺人，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誓死为大王效死！大周万岁！”

数百名工匠齐刷刷地跪倒，那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忱，在这些底层劳动者的心头被点燃！

郭靖虚抬双手，示意众人起身，转头看向武七：“基层的政委们，最近在干什么？”

武七连忙答道：“回大王，正值夏收除草的时节，所有政委，全都在田里！”

“很好。”郭靖点了点头，立下了另一条死规矩：

“大周的政委，不是坐在堂上发号施令的官老爷！他们不仅要会拿刀，会念书，更要会种地！”

“任何一个政委，如果手上没有老茧，如果下田分不清麦子和韭菜，一律就地免职，剥夺一切待遇！本王这里，不养西体不勤的废物！”

说罢，郭靖一挽袖子，竟是脱下了脚上的云头皂靴。

在武七和一众亲卫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周王，赤着一双大脚走出了学堂，径首走向了城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农田。

“大王！”

田间地头，正在挥汗如雨割麦除草的百姓和政委们，看到郭靖光着脚踩进了泥地里，全都惊呆了。

郭靖没有废话，从一名愣住的老农手里接过镰刀，弯下腰，迅猛地挥舞起来。

“都愣着干什么？抢收时节，老天爷可不等人！”

郭靖大笑一声，那爽朗的笑声在麦浪中回荡，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滴入这片北地的黄土之中。

没有高高在上的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威风。

大周的王，和他们一样满身泥水，和他们一样在田间劳作。

这一幕，照进了两百多万汉民的心坎上。

不知从哪一天起，一首用简字写就的童谣，犹如长了翅膀一样，在北地的每一个村落里传唱：

“郭大王，不穿黄。挽裤腿，下泥塘。打金狗，分田粮。郭大王和咱们在一起，大周世世代代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