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帝修寒开始出击

从雷氏集团出来，帝宅，书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留一盏古董台灯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帝修寒靠坐在高背椅中，身体微微后仰，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质扶手上敲击，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沉闷，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封般的冷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暗流在无声地汹涌、碰撞。

白日里在雷氏会议室的一幕，尤其是那个苍白脆弱、却能在巨大压力下以那般“乖巧”姿态撕开一道口子的年轻人……那双眼睛，那张脸……

瑞瑞。

这个几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伴随着童年那短暂黑暗中唯一的温暖触感，再次无比清晰地灼烫着他的神经。

十三年了。

他从十五岁开始接触帝家的事物开始，八年间，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明暗渠道，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记忆中的小糯米团子。

只知道当年绑架案涉及几个家族，资料被封存，线索模糊。

他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怀疑，那是不是自己濒死绝望时产生的幻觉。

首到今天。

看到雷睿泽的第一眼，某种近乎本能的、沉寂了十三年的悸动轰然苏醒。

五官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却无比珍贵的身影，有着惊人的相似。

但气质却天差地别。记忆里的瑞瑞是温暖的、黏人的、散发着奶香和依赖的小太阳。

而会议室的雷睿泽，苍白、沉郁、看似柔弱，眼底深处却有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冷寂和一种极其隐晦的、属于猎食者的审视感。

是他吗？

时间对得上。年龄对得上。雷家当年……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卷入那场绑架？但为什么雷家从未提及？雷睿泽本人也似乎毫无记忆？

或者说，伪装得毫无记忆？不可能，这个设想被他立马否决掉。

他更愿意相信只有五岁的小糯米团子的记忆被时间冲淡。

矛盾。巨大的矛盾像藤蔓缠绕着他。

如果是瑞瑞，他为何变成这样？那看似柔弱的表象下，究竟藏着什么？如果不是……那为何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仅仅是相似吗？

不。他不信巧合。

尤其是，雷睿泽在父母双亡、自身“病弱”、二叔明显掌控局面的情况下，还能有今天那样的表现……这绝不是一个单纯沉浸在悲痛中的富家子能做到的。

那份隐忍，那份以退为进的精准，那份在帝修寒自己刻意制造的巨大压力下依然能找到缝隙的敏锐……让他既陌生，又隐隐有种被挑战和吸引的战栗感。

他需要答案。必须要有答案。

敲击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

帝修寒睁开了眼睛，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瞬间被冻结、沉淀，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决断。他伸手，按下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通讯钮。

几乎在铃声响起第一声的瞬间，通讯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男声：“少爷。”

“影一，”帝修寒开口，声音如同浸过寒潭的玉石，清晰而冰冷，“两件事。”

“第一，动用最高权限，重新调查二十年前，我十岁那年夏天，西山废厂的那起绑架案。所有卷宗、涉及人员、哪怕是最微末的线索、所有相关家族的内部记录或传言，全部挖出来。尤其是……”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雷家，重点查当时雷家长房，雷振渊（雷睿泽父亲）夫妇及其独子雷睿泽的行踪记录。我要知道，当年那个被一起绑架的、五岁左右、叫‘瑞瑞’的孩子，到底是谁。”

“第二，”帝修寒的目光落在虚空，仿佛再次看到了会议室里那张苍白的脸，“全面调查雷睿泽，从出生到现在。公开的、隐私的、所有的资料。他的成长轨迹、学业记录、性格变化、社交圈子、健康状况……特别是最近一个月，从他父母车祸到现在的所有细节，包括接触的医生、服用的药物、雷宅内部的异常变动、雷振邦的一切相关动作。越详细越好。”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两个任务的重量和敏感性，但影一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是，少爷。时限？”

“绑架案，给你七十二小时，我要初步报告。雷睿泽的资料，西十八小时内，放在我桌上。”帝修寒没有任何犹豫，“不计代价，但要绝对隐蔽。尤其是对雷家内部的探查，不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