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废弃的地铁站

方明远的嘴唇在发抖：“我……我只是想救我儿子……”

“救你儿子就要害别人？”苏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方明远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那里，白大褂在风中微微飘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红红的——不是竖瞳的那种红，是哭红的。

“晚了，”他低声说，“一切都晚了。血己经给他们了，咒己经种下了。我回不了头了。”

“你可以回头。”苏清辞走近一步，“告诉我，黄泉的总部在哪里？他们把顾寒洲的血用在了什么地方？”

方明远抬起头，看着苏清辞的眼睛。

“在……在南城东边的地下。有一个废弃的地铁站，被他们改造成了基地。顾总的血被送到了那里，用来激活‘九幽灭世阵’的阵眼。”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阵眼在哪里？”

“在地铁站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有一口井——通往地底的井。顾总的血被倒进了井里，激活了井底的……”

方明远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皮肤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色，然后变成黑色，像被墨水浸透了一样。

“方明远！”苏清辞冲过去，但己经来不及了。

方明远的身体像被从内部点燃了一样，黑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睛、嘴巴、耳朵里喷出来。他没有叫——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他的身体在三秒内被烧成了一堆灰烬，灰烬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瞳孔里有一个倒五角星。

“血誓的反噬。”苏清辞的声音很沉，“他把黄泉的秘密告诉我们了，契约被触发，灵魂被烧毁了。”

顾寒洲看着地上的灰烬，沉默了很久。

“他儿子呢？”他问。

苏清辞愣了一下：“什么？”

“他儿子。得了白血病那个。”顾寒洲的声音很低，“查一下在哪家医院，帮他联系最好的医生。费用从我个人账户出。”

苏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总，你真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顾寒洲转身走出大殿，“是分得清。”

苏清辞跟在他后面，桃花眼亮晶晶的。

“分得清什么？”

“分得清谁该死谁不该死。”顾寒洲的脚步顿了一下，“方明远该死。他儿子不该。”

苏清辞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顾总，”他快步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等这件事结束了，我请您吃饭。”

“你请？”顾寒洲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有钱吗？”

“……我可以挣。”

“你挣的那点钱，够请我吃什么的？”

“麻辣烫。”

“……”

“加两份面！”

顾寒洲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

当天下午，苏清辞、顾寒洲和沈夜带着一队特管局的人，来到了南城东边那个废弃的地铁站。

地铁站在一个正在拆迁的城中村下面，入口被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封住了。水泥板上刻着和黄泉有关的符文，符文在灵力的作用下微微发光，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在游动。

苏清辞掏出桃木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剑身燃起金色的火焰，他双手握剑，一剑劈在水泥板上。

“轰——”

水泥板炸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苏清辞第一个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走了一百多级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废弃的地铁站台。站台的轨道上停着一列废弃的地铁列车，车身锈迹斑斑，车窗全碎了。站台的墙壁上画满了符文，和方明远家墙上的一模一样，但规模大了几百倍——整面墙，整条隧道，全是。

苏清辞掏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最后“咔”地碎了。

“灵压太强了，罗盘承受不住。”他把碎掉的罗盘扔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掐了个诀，黄符烧起来，火焰是蓝色的，笔首地往上窜，没有烟。

“阴气浓度是正常水平的一百倍。”他对沈夜说，“让队员们戴上防毒面具，这里的空气有毒。”

沈夜一挥手，特管局的队员们纷纷戴上防毒面具，端起了手中的灵能武器——一种特制的枪械，子弹是经过灵力加持的银弹。

“跟紧我。”苏清辞走在最前面，顾寒洲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沈夜带着队员跟在后面。

他们沿着站台走了一段，来到一个隧道入口。隧道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十几米远的地方。墙壁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