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夜的日常

沈夜最近在忙一件事——整理陈默的遗物。

陈默牺牲五年了，他的东西一首放在特管局储物间的一个纸箱里。沈夜从来没打开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但那天苏清辞帮她跟陈默道别之后，她觉得是时候了。

纸箱放在她办公室的桌上，上面落了一层灰。她用湿布擦干净，用小刀划开胶带，打开了盖子。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陈默穿着警服，站在特管局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照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沈夜拍的，丑死了。”但字迹歪歪扭扭的，明显是在开玩笑。

沈夜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照片放在一边，继续翻箱子。

第二样东西是一本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磨破了。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卧底笔记。陈默。2018年3月。”

沈夜的手停了一下。2018年3月，那是陈默开始卧底任务的时间。他进了黄泉的一个外围组织，假装是贩卖灵异物品的黑市商人，一待就是两年。

她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陈默的字很丑，但写得很认真。每一页都记录着他打听到的情报——黄泉的人员构成、活动规律、交易地点、灵异物品的种类和来源……

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了很多：

“他们可能发现我了。沈夜，如果我回不来，你别哭。你知道我最怕你哭。还有，我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样东西是给你的。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的，但怕来不及。”

沈夜的眼泪掉在了笔记本上。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周远正在走廊里喝咖啡，看到她红着眼眶出来，吓了一跳：“沈队？你怎么了？”

“没事。”沈夜的声音很哑，“我出去一趟。”

她开车去了陈默生前的住处——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陈默牺牲之后，房子一首空着，沈夜帮他付了五年的物业费，但从来没进去过。

钥匙在她手里攥了五年，今天第一次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很干净，家具上盖着白布，落了一层灰。沈夜走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小盒子，红色的，绒面的，像装首饰的那种。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她的名字里有个“梅”字，沈夜梅。但除了特管局的档案，没人知道她叫沈夜梅。大家都叫她沈夜。

陈默知道。

他特意选了梅花。

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等我”。

沈夜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她蹲在床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很久。

这一次，没有人在旁边说“别哭”。

但她知道，陈默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笑着说：“沈夜，你哭起来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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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夜戴着一枚银戒指来上班。

周远注意到了，但没问。特管局的其他队员也注意到了，但也没问。

只有苏清辞问了一句：“沈队长，戒指好看。”

沈夜摸了摸戒指，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嗯。他送的。”

苏清辞没问“他”是谁。他知道。

第二天下午，苏清辞带着玉佩去了天师观。

张道临正飘在院子里晒太阳。说是“晒太阳”，其实就是飘在阳光里，让金色的光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他闭着眼，表情很安详，像一个在沙滩上度假的老头。

“前辈。”苏清辞在他旁边蹲下来。

张道临睁开一只眼：“干嘛？”

“我有一样东西给您看。”

苏清辞掏出那枚青色的莲花玉佩，放在手心里，举到张道临面前。

张道临的表情变了。

他飘起来，凑近玉佩，仔细地看。半透明的脸上，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怀念，从怀念变成了悲伤，从悲伤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这是她的。”他的声音很轻，“她走的时候戴着这枚玉佩。我以为她带走了。”

“赵归真留给我的。他说是她留给他的。”

张道临沉默了一会儿。

“老赵……”他苦笑了一下，“你欠我的何止一顿酒。”

“前辈，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她的转世。”

张道临猛地抬起头。

“什么办法？”

“用玉佩上残留的灵力做媒介，追踪和她灵力相近的人。转世的人，魂魄的灵力印记不会变。”苏清辞看着他，“但需要您配合。您是和她最亲近的人，您的灵力可以引导玉佩找到她。”

张道临沉默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半透明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明灭不定，像一幅古老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