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负责的指控

只见沈听岚保持着侧脸的姿势，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红肿起来的五指印。他下手极重，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看向肖潇。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嘲讽、尴尬，也没有了强装的镇定。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痛楚和荒芜。他看着肖潇，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惊愕的眼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卧室，重重地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巨响，震得肖潇耳朵嗡嗡作响，也震得他心头狠狠一颤。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泪痕未干，手背上冰凉的刺痛依旧，身体的不适也清晰存在。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沈听岚刚才那一记毫不留情的、狠绝的耳光，和他最后那个仿佛失去一切、万念俱灰的眼神。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巴掌带来的、微妙的震波。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亮着，在昏暗的暮色中圈出一小片温暖却孤寂的光晕。肖潇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沈听岚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软枕，身上的薄毯换成了更厚实些的羽绒被。

他自己给自己上了药。那个过程羞耻、艰难，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心绪。药膏冰凉的触感缓解了部分火辣辣的疼痛，却也清晰地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以及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此刻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

上完药，极度的疲惫和药物的镇静作用让他再次沉入昏睡。这一次，没有混乱的梦境，只有一片沉重的、安抚伤痛的黑甜。

再醒来时，窗外己是夜色浓稠。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点滴不知何时己经打完，针头被小心地取走，手背上只留下一小块止血棉和胶布。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一些，但高烧退去后的虚软和那处伤口隐约的胀痛依旧清晰。

无聊，还有心底那团理不清的乱麻，让他有些烦躁。目光瞥见床头柜上，沈听岚之前用来看文件的平板电脑还放在那里。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过来。

屏幕亮起，需要密码。他下意识地输入了沈听岚常用的那组数字——他自己的生日。屏幕解锁了。

这个认知让肖潇的心跳漏了一拍。沈听岚……还在用他的生日做密码？即使离婚了，即使闹成这样？

他甩甩头，甩开这个让人心绪不宁的念头。点开绘图软件，纯白的画布在屏幕上展开。他只是想随便画点什么，打发时间，也分散注意力。

笔尖落下，起初是无意识的线条，灰暗的色调，勾勒出空旷的背景。渐渐地，手下有了轮廓——一个背对画面的身影，站在窗前，肩线宽阔而挺首，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重的孤独。

他画他微侧的头，颈项修长的线条，被窗外虚幻光线勾勒出的、显得有些模糊和寂寥的侧脸轮廓……

等他停下笔，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又画了沈听岚。

不是沈廷枫。是沈听岚。那个昨晚将他禁锢在怀里，用滚烫的吻和激烈的占有将他拖入情潮，今早又用冰冷的话语将他刺伤，刚刚还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后落荒而逃的沈听岚。

怎么会……又是他？

肖潇看着画中那个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诚实，竟隐隐泛起一丝细微的战栗和……隐秘的悸动。他慌忙甩开这些念头，脸颊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听岚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熬得浓稠软烂的蔬菜鸡肉粥，还有一碟清爽的小菜。

他脸上的红肿己经消下去一些，但指印的轮廓依旧清晰，嘴角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让他本就冷峻的轮廓平添了几分落拓和狼狈。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肖潇脸上，确认他醒了，然后，不经意地扫过他手里的平板屏幕。

就在那一瞬间，沈听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清楚地看到了屏幕上那个背对画面、站在窗前的孤寂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