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朕默许

江竹站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嫔妾江竹，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周月娆没有叫起江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蝼蚁。

靠厨艺争宠，她还是第一次见，低微的甚至连她的对手都算不上。

“江常在，”她慢悠悠地开口，“今日本宫丢了一套御窑新出的‘雨过天青’瓷盏，秋萍说在你这儿看见过。”

芷兰一脚踹向了边上正战战兢兢抖成筛子的宫女秋萍，

秋萍猛然跪倒在地，指着灶台上盛放红枣地瓷盏。

“回、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奴婢瞧见、见是江常、常在偷了您的瓷盏！”

“呵呵。”

江竹突然笑出了声。

且不说她从未见过这个叫秋萍的婢女，光是今天这兴师动众的仪仗，江竹就知道，连升两级的火终于要烧起来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回娘娘，嫔妾……”

“还敢狡辩！你放枣的盏，正是‘雨过天青’，‘雨过天青’瓷，一共才烧出十二件，皇上赏了皇后两件，贵妃两件，德妃一件！你一个小小的常在，哪来的这种东西？！”

“这碗是昨日……”

周月娆厉声打断她：“宫规第七条，后宫嫔妃不得私设厨灶，违者以僭越论处！你一个小小的常在，屡次犯错，昨日皇上不过心慈，今竟然不知悔改！谁给你的胆子？”

江竹心里一沉，前日萧执毓在周月娆走后下了口谕允许她设立厨灶。

但并未正式宣旨。

这套碗也是昨日里叫公公送来的，她当时没多想，随手就用了。她哪里知道这碗还有这来历？

周月娆显然不知道这些事。

规矩这东西，平时没人管，可一旦有人想拿它做文章，它就是杀人的刀。

“娘娘息怒，”江竹稳住心神，“这‘雨过天青’瓷，是皇上派人送来的，一共七件。嫔妾以为是寻常赏赐，并不知道它的来历……”

“皇上送的？七件？”周月娆冷笑一声，“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闲心管你用什么碗？江常在，你撒谎也要打打草稿！”

江竹不卑不亢：“皇上说嫔妾这里既然设了厨灶，可能会用得上。”

“你说什么！”周月娆地声音越发抬高，“呵！你说皇上允许你私设小厨，还给你送瓷器？”

在江竹地回应声中，周月娆突然发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愚蠢的辩解。

她眸光锐利：“私设炉灶、偷盗御物，这两条罪加起来，够你吃不了兜着走了！来人！”

“在！”两个嬷嬷应声上前。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周月娆指着江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给本宫拿下！”

“慢着！”江竹后退一步，声音骤然拔高，“娘娘，嫔妾有话说！”

周月娆一愣，没想到她敢顶嘴。

“你有什么好说的？”

显然，越提及皇帝，周月娆地醋意越大，她本就在后宫只手遮天，今日就算真得把她就地正法，恐怕也无人为自己声讨而选择和周月娆对抗。

江竹只能试着说服周月娆，她一字一句道：

“娘娘说嫔妾偷盗御物，可嫔妾若是偷的，怎敢明目张胆地放在灶台上？嫔妾若是偷的，怎敢让婢女随意使用？这碗若是嫔妾偷来的，嫔妾岂会不知道它的来历？”

她抬起头，首视周月娆：“娘娘，这不合逻辑。”

周月娆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你这是在教训本宫？”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陈述事实。这碗确实是皇上派人送来的，娘娘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问福德海，顺便也可帮嫔妾澄清私灶一事。嫔妾所言，句句属实。”

周月娆脸色变了。

江竹一个毫无背景地宫外女子，说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说明……这碗很可能真是萧执毓送的。

她又怎么看不出？那个男人对江竹有多上心！

可她今天来，本来就不是为了什么规矩、什么御碗。

她是来出气的。

薛姑姑死了，她的人没了，皇上为了这个贱人打她的脸，她咽不下这口气！

“好一张利嘴！”周月娆忽然上前，“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竹脸上！

江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冬瓷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护主，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

“主子！主子——”冬瓷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周月娆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快：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你一个常在，敢跟本宫顶嘴，本宫打你，天经地义！”

江竹慢慢转过头，脸上五道红印触目惊心。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周月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有些发毛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