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温实初合作

暮春的太医院偏殿，窗棂半开，漏进几缕温软的日光，案上摆着新碾的药末、码得齐整的脉枕，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医书，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艾草与当归香气，少了正殿的喧闹拘谨，多了几分私密稳妥。

沈清辞拢了拢素色宫装袖口，缓步走到案前，抬眼便对上温实初温和却带着几分审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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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本就有旧识之谊，温实初素来待人宽厚，又因早前沈清辞数次在后宫医事上出手相助，解了他不少两难困局，心中早己存了几分亲近，只是碍于后宫规矩森严，太医院又牵扯各方势力，始终未曾深交。

此番沈清辞主动寻来，避开了所有耳目，单刀首入谈及合作，反倒让温实初少了几分顾虑，多了几分坦诚。

“清辞姑娘此番来意，我大致明白，只是后宫医事向来敏感，太医院更是各方紧盯，贸然联手，怕是会引火烧身。”温实初端起身旁的清茶，指尖轻轻着杯沿，语气里满是慎重。

他自幼研习医术，一心只想守着本分行医救人，不愿卷入后宫纷争，可如今后宫波谲云诡，妃嫔争宠动辄牵扯医理用药，他孤身一人在太医院立足，本就步履维艰，沈清辞的提议，于他而言，既是风险，亦是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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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字字笃定：“温大人多虑了，我们不谈朝堂纷争，不论妃嫔站队，只谈医术互助，彼此周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医院掌着后宫所有医事调配，药材、病案、人脉皆在其中，是后宫行医的明面根基；而我久居后宫，深谙后宫妃嫔的隐疾难处，更懂深宫之中那些不便宣之于口的病症，咱们各取所长，既能精进医术，又能互相兜底，不至于在这深宫里，被人情世故绊住行医的本心。”

她这番话，恰好戳中了温实初的心事。

他空有一身精湛医术，却因太医院的规矩、各方的掣肘，时常不能放手施救，更有不少疑难杂症，苦于没有新思路而束手无策。

见温实初心动，沈清辞不再多言，径首拉过脉枕，邀他一同切磋医术，用实打实的本事，敲开这段合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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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医术交流，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全是针尖对麦芒的实打实学识切磋。

起初温实初还带着几分长辈对后辈的试探，想看看沈清辞究竟是略通皮毛，还是真有实学。

温实初家学渊源，自幼浸淫太医院正统医理，精通伤寒杂病、妇科儿科诸科，尤其擅长调理后宫女子常见的宫寒、情志郁气等症，脉法沉稳厚重，用药素来温和中正，恪守古法典籍，每一步都循规蹈矩，是太医院公认的稳妥路子。

可沈清辞一开口，便彻底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

她的医术博古而不泥古，既熟稔《素问》《伤寒论》的核心要义，又懂深宫语境下的灵活辨证，对疑难杂症的判断一针见血，就连最寻常的调经止痛、外伤清创、急症催醒手法，都跳出了太医院的常规套路，善用寻常药材配伍，以最简方药、最快手法，达到事半功倍的奇效，处处透着巧思与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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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实初起初还从容应对，随口提起太医院搁置半月的一桩棘手病案——欣常在身边大宫女久郁成疾，面色萎黄、经期紊乱，夜间惊悸难眠，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诊脉，都只开了益气养血的方子，服后却毫无起色，反倒添了胸闷之症。

他本是随口一提，想试探沈清辞的功底，话音刚落，沈清辞便垂眸思索片刻，指尖轻叩案面，三言两语点破要害：“此症绝非单纯血虚，乃是后宫谨小慎微、长期压抑，肝气郁结在先，阻滞气血运行，单纯补血只会加重肝郁，好比堵着河道灌水，越灌越堵，理应先疏肝理气、宽胸解郁，再辅以温和养血，方能治标又治本。”

说罢，她随手拿起案上狼毫，提笔在宣纸上写下配伍，删减了原方中两味滋腻补血之药，加入三味疏肝解郁的寻常药材，还特意标注了煎药火候与服药时辰，顺带提了一句配合情志疏导的小法子，全程不过半柱香功夫，条理清晰，句句切中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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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实初接过药方，起初还眉头微蹙，逐字逐句推敲药理，越看指尖越是发紧，握着药方的手微微顿住，随即快步走到身侧的医书柜前，翻出珍藏的古籍医典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