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灶台生火难，烟熏火燎花猫脸

厨房里，光线昏暗，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经年不散的烟火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苏婉的喉咙。

那座用黄泥和石头胡乱垒起来的土灶，像一头沉默的怪兽。黑漆漆的灶口，仿佛能吞噬掉这屋里本就稀薄的光线和希望。

苏婉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堆潮湿的、还带着泥土的柴火，和那两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火石，只觉得一阵阵地头大。

生火……

对她这个连煤气灶都很少用的现代人来说，这简首是比登天还难的酷刑。

她知道，他就在门口。

乔铁山那高大如山的身影，像一尊门神，将厨房门口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去了大半。他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就那么抱着臂，沉默地靠在门框上，无声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道视线，沉甸甸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烙铁一样，死死地烫在她的后背上，让她无所遁形，也让她没有丝毫退路。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学着记忆中电视剧里的样子，拿起两块火石，笨拙地敲击起来。

“当……当……当……”

那清脆又空洞的声音，在死寂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火星，寥寥无几，像垂死挣扎的萤火，一闪，便消失在了潮湿的空气里。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手腕都敲酸了，掌心被粗糙的石块磨得生疼，可灶膛里的那些干草和细柴，却连半点要被点燃的意思都没有。

急躁和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换了个方法，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将脸凑近灶口，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往里吹气。

“呼——”

结果，非但没吹出火苗，反而扬起了一大股黑灰！

“咳……咳咳……咳咳咳！”

浓烟和灰尘瞬间呛得她涕泪横流，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灶台前，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

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混着生理性的泪水，糊成了一片，活脱脱像一只从灶膛里钻出来的花脸猫，狼狈又可笑。

“废物。”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婉的咳嗽声猛地一顿，僵在了原地。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那个男人终于动了。

乔铁山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这间厨房本就狭小逼仄，他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一进来，更是瞬间将空间占得满满当当。空气仿佛都被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带着汗味和山野气息的荷尔蒙给挤压得稀薄起来。

苏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离他远点。

可她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乔铁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她那张黑乎乎的、挂着泪痕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苏婉看不懂的、却足以将她溺毙的复杂情绪。

“滚开。”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苏婉不敢耽搁，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缩到了墙角，将自己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土墙，试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男人没有再看她，只是在她刚才的位置蹲了下来。

他那宽阔的脊背，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峦，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只见他长臂一伸，从柴火堆里精准地抽出了几根最干燥的引柴，又拿了一些干透的茅草，三下五除二地在灶膛里搭了一个小小的架子。

然后，他拿起了那两块在苏婉手里毫无用处的火石。

“看清楚了。”他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只教一遍。”

苏婉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手握着火石，一手拿着一小片边缘锋利的铁片。

“刺啦——！”

只听一声轻响，一大串耀眼的火星，便精准地溅落在了那些干草上！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紧接着，“呼”的一下，一簇橙黄色的、温暖的火苗，便欢快地跳跃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甚至没超过三息。

苏婉彻底看傻了。

原来……原来是要用铁片去刮火石的吗？

她看着那簇在灶膛里越烧越旺的火苗，又看了看男人那只骨节分明、布满厚茧的大手，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羞耻、窘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