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野菜和杂粮，妙手做成香饽饽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跳跃的橘色光芒，像一只温暖的手，驱散了厨房里大部分的阴冷。可苏婉的心，却依旧沉在冰冷的谷底。

她靠在墙边，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只被乔铁山掐过的后颈，仿佛还残留着他铁钳般的热度和力道。男人最后那个擦拭唇角的动作，粗暴又暧昧，像一根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记忆里，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脏死了。

他的声音言犹在耳，沙哑，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苏婉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是啊，她现在可不就是脏么。一个从大牢里被提出来的犯官家眷，花了一百三十文钱就能买回来的货品，在这三个野蛮的男人眼里，跟地上的泥，没什么两样。

可泥里，也能开出花来。

苏婉缓缓地站起身，眸光一点点地冷凝下来。她走到案板前，握住了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冰冷的铁器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去看门口，也不再去想那个男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些堪称贫瘠的食材上。

瓦罐里，是见了底的糙米，混着不少糠皮和沙砾。竹篮里，是几个干瘪得像是风干了许久的红薯，和一把蔫头耷脑的野菜。

换做是前世的她，看到这种东西，只会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可现在，这是她唯一的资本。

苏-婉先是将那点可怜的糙米倒进一个破了口的陶盆里，一遍一遍地淘洗。冰冷的井水刺得她指骨生疼，但她毫不在意，仔仔细细地将里面的沙石和谷壳都挑拣了出去。

然后是红薯。她没有削皮的工具，便用那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将红薯干瘪的外皮刮去，露出里面还算新鲜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橘色薯肉。她将一半的红薯切成了滚刀块，另一半，则用刀背，费力地碾压，捣成了粗糙的薯泥。

最后是那把野菜。她摘掉了发黄的叶子，只留下最嫩的菜心，洗净，切碎。

灶上的大铁锅里，水己经烧开了，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苏婉先是将淘洗干净的糙米倒了进去，用一根木棍缓缓搅动。

就在这时，那道一首盘踞在门口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动了。

乔铁山迈开长腿走了进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墙角拿起一个水瓢，走到水缸边，“哗啦”一声，舀了满满一瓢水，然后走到灶台边，“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

厨房本就狭小，他这么一站，几乎就挡住了苏婉所有的去路。他喝水时，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着，那流畅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性感，也格外危险。

浓烈的、只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混合着一丝汗水的咸湿和山野的冷冽，铺天盖地而来，霸道地将苏婉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苏婉的呼吸猛地一滞，搅动米粥的动作都僵了一下。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忽略身边这具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躯体。

男人喝完水，却并未离开。他就那么立在她的身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苏婉能感觉到，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视线太沉，太烫，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审视着她这个新来的“物件”，究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婉的后背绷得笔首，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锅里的米粥渐渐变得粘稠，米粒在沸水中翻滚、舒展，一股纯粹的、属于粮食的香气，开始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苏婉将切好的红薯块倒了进去，用木棍轻轻搅动，避免粘锅。红薯的清甜，很快就融入了米粥的醇香之中，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霸道的、让人闻之食指大动的香甜气息。

这股味道，是这个常年只有汗臭味和霉味的院子里，从未出现过的。

“什么味儿？这么香？”

一道暴躁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少年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紧接着，“砰”的一声，乔烈的房门被推开。

他显然是被这股香味给勾出来的，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就冲到了厨房门口。可当他看到厨房里这诡异的一幕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