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如果没人买走，她的下场会更惨

秦沁惜努力挪动身体，凑近旁边那个女孩。

面纱遮着那人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眼窝很深，睫毛浓密，是本地面孔。

但那眼睛不对劲，她整个人靠在墙上，瞳孔散大，眼神涣散。

“你好？”秦沁惜用英文轻声问，“你还好吗？”

那女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秦沁惜心里咯噔一下。

她往前挪了挪，铁链在脚踝上哗啦响。

秦沁惜顾不上疼，伸手去够那女孩的手腕。

她手腕冰凉，脉搏细弱，跳得很快，像一根快断的线在她指尖底下颤。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秦沁惜问。

女孩还是没说话。

秦沁惜这才注意到她嘴唇干裂得厉害。

她抬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她瞳孔反应迟钝，对光几乎没感觉。

这个女孩己经脱水。低血糖。可能是电解质紊乱，也可能是更糟。

这种情况要先补水，再补糖。不能口服就要静脉注射。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女孩被铁链锁住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群同样绝望的女人。

什么都没有。

她救不了她。

就在这时，船舱角落里有个女孩开始呜咽着哭起来。

这哭声像传染似的，很快周围就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

秦沁惜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刻，她真的感到绝望。

绝望得像被人扔进一口深井，怎么喊都喊不出声。

如果再不吃东西，她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她用手背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得浑身发颤。

她怎么这么倒霉？她从小到大没招惹过谁，没害过谁，就是来叙国做志愿医生救人。

结果一次又一次，总是碰到人贩子。

想到这，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另一只手还搭在那女孩的手腕上，没松开。

这个女孩的脉搏还在。她还活着。

她用指腹在那女孩手背上按了按，用力按出一个月牙形的白印，看着它慢慢恢复血色。

毛细血管充盈时间超过三秒。微循环己经出问题了。

秦沁惜凑近她，用最简单的英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待会儿……如果给吃的，你必须吃。听到吗？”

那女孩看着她，眼神还是涣散的，但好像听懂了。微微点了点头。

秦沁惜松开手，靠回墙上。

她的眼泪还在流。顺着面纱边缘往下淌，滴在蓝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忽然想起在战地医院那个晚上。

一个男孩被送进来，腿没了，血流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给他止血，他抓着她的手，用阿拉伯语一首说同一句话。

旁边护士给她翻译，他说他不想死，他妈妈还在等他回家。

那男孩没挺过去。

秦沁惜闭了闭眼，把那张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女孩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脚上铁链绊着，瞬间挤成一排。

秦沁惜身边那个女孩站不起来。

她试了两次，腿软得像棉花。

秦沁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上拉。那女孩靠在她身上，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进来的是个女人。亚裔面孔，三十出头，身材。

她裹着一条开到大腿根的紧身长裙，妆容精致，眼妆是烟熏的。

她慢悠悠地扫了一眼里面。

“都别哭了。”她开口，华语。

秦沁惜愣住，猛地抬头。

那女人继续说，每说完一句就换一种语言。

华语、英语、阿拉伯语。确保这屋里所有人都能听懂。

“你们这群奴隶，待会儿上拍卖会，都老实点。”

“祈祷你们自己能被金主买走。被买走的奴隶，身契归主人，还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上拍卖会重新挑选。”

“如果第三次还没人买，留下的下场，那就只有死了。死也不是痛快的死，是活着看自己身上的价值一样一样被剥干净，再死。”

秦沁惜听懂了。

那女人的话，翻译过来就是。

如果没人买她们做奴隶，就要把她们送去做。

做到没价值了，就挖心挖肾……

她身边那女孩抖得更厉害了。

秦沁惜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往下滑，赶紧用肩膀顶住她，另一只手又去摸她的脉搏。

比刚才还弱。

秦沁惜抬头看向门口那个女人，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但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

那个女人看她们的眼神，像在看货。

货不需要医生。货只需要活着撑到拍卖会结束。

门口的女人挥了挥手。几个穿着黑袍的女人端着托盘陆续进来。

她们手里的托盘上全是剩菜剩饭，但能看出来原本都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