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裂缝

许知远周五请了一天假，周六也没来上课。

林初夏坐在教室里，盯着那个空座位，觉得那不只是空了一个人，是空了一块。像拼图少了一片，你知道它在哪，但够不到。苏瑾把笔记推过来，小声说：“昨天的，你抄一下。”林初夏接过来，翻开自己的本子，抄了两行，笔停了。她看着苏瑾的字迹，脑子里想的却是许知远的字——工整，干净，每一个标点都写在格子里。他的笔记本她见过很多次，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还没来？”苏瑾低声问。

“嗯。”

“你打电话了吗？”

“周一到周五不能用手机。”

苏瑾沉默了一下，没再问了。

周六下午，林初夏等到了西点半，电话还没响。她坐在书桌前，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一首黑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她放下，翻开速写本，画了几笔，又放下。她又拿起手机，这次她没等。她点开许知远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看了几秒，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在干什么？”也删掉了。最后她打了三个字：“我想你。”然后飞快地按了发送。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很快。她想撤回，但没按。因为这是真话。她确实想他。从周五早上看到那个空座位开始，一首到现在，每一秒都在想。

过了大概两分钟，对面回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书桌的一角，台灯亮着，灯下摊着一本很厚的竞赛题集，翻到某一页，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只手，握着笔，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林初夏放大了那张照片，看那只手。她认出那是许知远的手，但她觉得那不像他的手了——太瘦了，太白了，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消息：“你的手怎么瘦了？”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没瘦。角度问题。”她知道他在说谎。但她没拆穿，回了一句：“那你多吃点。”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林初夏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楼下的柳树己经绿了，枝条垂下来，在风里摇着。她想起上次去公园的时候，他说“好”，声音很轻，但她听到了。她不知道下周能不能去，不知道他能不能考到六百九，不知道他妈妈会不会放人。但她想给他一个盼头。一个除了分数、除了比赛、除了“对得起”之外的东西。

周日晚上，许知远打来电话。

“喂？”

“是我。”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但比前几天多了一点什么。她说不上来，也许是累，也许是别的。

“你明天来上课吗？”她问。

“来。”

“那你今晚早点睡。”

“好。”

沉默了一会儿。她听到他那边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

“你在干什么？”她问。

“看错题本。”

“明天就上课了，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