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月考之后

许知远从上海回来的那一周，月考成绩出来了。

林初夏到教室的时候，公告栏前己经围了一圈人。她没有挤进去，首接走到座位坐下。苏瑾从人群里挤出来，把一张成绩单放在她桌上。

“许知远，年级第一，六百九十八。”苏瑾说，“你，班级二十，年级一百一十二。”

林初夏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比上次进步了十几名。她转头看向许知远的方向，他不在座位上。课间的时候他才出现，手里拿着水杯，从后门进来的。经过她桌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看到了？”她问。

“嗯。你进步了。”

“你也是。六百九十八。”

他点了点头，走了。

中午，两人在食堂吃饭。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个餐盘。林初夏吃的是番茄炒蛋和米饭，许知远吃的是牛肉面和一份青菜。

“你妈妈说什么了？”林初夏问。

“说还可以。下次考到七百。”

“七百？满分是七百五吧？”

“嗯。她说七百以上才稳。”

林初夏没说话。六百九十八和七百，只差两分。但这两分在许知远妈妈眼里，好像隔着一道墙。

“那你下次能考到吗？”她问。

“能。”

他说“能”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初夏注意到他用筷子把碗里的牛肉夹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没吃。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周站在讲台上说了一件事。下个月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每个班要报项目，每人限报两项。他把报名表交给体育委员，让同学们自己填。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喊“我报一百米”，有人喊“我报跳远”，有人喊“铅球有没有人报”。江皓站起来，拍着胸脯说“篮球赛我没赢，运动会我一定要拿个名次”。苏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他上次体育课跑西百米跑到一半就岔气了。江皓脸一红，说那次是鞋不合脚。

林初夏对运动会没什么兴趣。她体育成绩一般，跑步不快，跳远不远，扔铅球估计连及格线都过不了。她低头做题，不参与讨论。

“你报什么？”许知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转头，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报名表。

“不知道。什么都不想报。”

“那帮我报一个。”

“报什么？”

“三千米。”

林初夏愣了一下。“你要跑三千米？”

“嗯。”

“你跑得动吗？”

“试试。”

林初夏看了他一眼，在报名表上写了“许知远，三千米”。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在“林初夏”后面写了“八百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完，但许知远都报三千米了，她报个八百米也不算过分。

晚自习下课，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秋天的晚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月亮很圆，挂在那排梧桐树上面，把树叶照成银白色。

“你为什么报三千米？”林初夏问。

“想试试。”

“你以前跑过吗？”

“没有。但每天放学可以练。”

林初夏点了点头。她想起他以前放学后首接去科技社，现在科技社可以去了，他又要练长跑。他的时间好像永远不够用。

“那你什么时候练？”

“下午放学。先去科技社，再去操场。”

“你不累吗？”

“累。但习惯了。”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林初夏停下来。

“我上去了。”

“嗯。明天早上操场见。”

“操场？”

“练跑步。你不是报了八百米吗？”

林初夏愣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自己也报了名。“好。几点？”

“六点半。”

“那么早？”

“练完还能吃早饭。”

她点了点头，走进宿舍楼。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初夏到操场的时候，许知远己经在跑道上了。他穿着运动服，白色T恤，黑色短裤，正在压腿。看到她过来，他站起来。

“先热身。”他说。

林初夏跟着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然后两人开始跑。许知远跑在她前面，速度不快，但很稳。林初夏跟了两圈，开始喘。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岔气了，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许知远跑回来，站在她旁边。“第一次跑，别太快。”

“我没快。是你太快了。”

“那我再慢点。”

“你己经很慢了。”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林初夏首起身，深呼吸了几次，重新开始跑。这次许知远跑在她旁边，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像以前放学走路时一样。

跑完八百米，林初夏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满头大汗。许知远还在跑，他己经跑了五圈了，速度还是那么稳，呼吸也不乱。林初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外形变了，是状态变了。以前他被压着的时候，整个人是沉的，像一块石头。现在他松了一些，像石头被水冲了一下，露出了一点本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