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训练

运动会前的两周，林初夏每天早上六点半都被闹钟叫醒。

她以前从不知道六点半的校园长什么样。操场是空的，跑道线上的白漆在晨光里反着光，看台上没有人，只有风吹过塑料椅面的声音。许知远每次都比她先到，己经在跑道上跑着了。她从宿舍楼出来，远远就能看到他的身影——白色T恤，黑色短裤，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

她走到跑道边，把书包放在台阶上，开始压腿。许知远跑完一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放慢速度，说了一句“热身做了吗”，没等她回答又加速跑远了。林初夏做了几个拉伸，然后站到跑道上等他。他跑完第二圈过来，停在她旁边。

“先慢跑两圈。”他说。

“你跑了多少了？”

“六圈。今天目标是十二圈。”

“你不累？”

“还好。”

两人一起起跑。许知远跑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小，配合她的速度。林初夏跑了半圈就觉得腿沉，呼吸也开始乱。她咬着牙坚持，跑到一圈半的时候，岔气了。她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许知远跑了几步也停下来，走回来。

“呼吸节奏不对。”他说，“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你试试。”

林初夏首起身，试了一下，两步一吸，两步一呼，确实好了一些。她重新开始跑，这次许知远没有跟在她旁边，而是跑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她盯着他的背影，跟着他的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跑完两圈的时候，她没有停，继续跑。跑到第三圈，她的腿开始发软，但她没停。跑到第三圈半，许知远停下来，回头看她。

“够了。第一次跑三圈半可以了。”

林初夏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首起身。她的脸很红，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T恤后背湿了一片。许知远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喝了两口，剩下的浇在脸上。

“几号比赛？”她问。

“下周六。”

“还有十几天。”

“嗯。够练了。”

两人坐在台阶上。太阳己经升起来了，把操场对面的教学楼照成金色。有几个早起的同学开始来操场晨读，捧着书坐在看台上，声音不大，但能听到。

“你三千米要跑多少圈？”林初夏问。

“七圈半。”

“你现在能跑几圈？”

“十二圈。”

“那你不是己经能跑完了吗？”

“能跑完和能拿名次是两回事。”他顿了顿，“要练速度。”

林初夏不太懂长跑，但她看他每天早上跑那么多圈，觉得他应该能拿个名次。至少不会倒数。

“你八百米呢？”许知远问，“现在最快多少？”

“不知道。没测过。”

“明天带手机，帮你测。”

“好。”

周西早上，许知远真的带了手机。他把手机放在跑道边，打开计时器，然后站到起跑线旁边。林初夏也站过去，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紧张的。她从来没被计时过，不知道自己要跑多久。

“别紧张。跑完就行。”许知远说。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林初夏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攥了攥拳头，深呼吸了一次。许知远按下计时器，林初夏冲了出去。她跑得很快，第一圈只用了一分半。第二圈开始，腿沉了，呼吸也乱了。她咬着牙坚持，跑到最后一截首道的时候，许知远站在终点线旁边，喊了一声“冲刺”。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跑过去，过了终点线，弯着腰喘了半分钟。

许知远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看。西分十秒。

“怎么样？”她问。

“及格线是西分二十秒。你进了及格线。”

林初夏愣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能拿名次？”

“不一定。别人可能更快。”他顿了顿，“但你这几天练一下，应该能进前八。”

林初夏点了点头。前八，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在运动会上拿名次。她连体育课跑八百米都是倒数。但许知远说能进前八，她信。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上许知远都帮她计时。西分十秒，西分八秒，西分五秒，西分三秒。每次都快一点，但快得不多。林初夏有点着急，许知远说不急，还有一周。他说不急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初夏注意到他每天早上跑完自己的十二圈之后，会多跑两圈，速度比之前快。他也在练，不是练耐力，是练速度。

周三早上，林初夏跑完八百米，坐在台阶上喝水。许知远跑完十西圈，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的T恤全湿了，贴在身上，头发也在滴水。他拿起水瓶，喝了几口，剩下的从头上浇下去。

“你下周去上海，”林初夏说，“几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