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冲刺

寒假过完，高三下学期开始了。

林初夏回学校那天，许知远在车站等她。他穿着校服，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她走过去，他把豆浆递过来。

“趁热喝。”

“嗯。”她接过来，两人并肩走出车站。

“你妈妈送你来的？”她问。

“没。她自己走了。”

林初夏没再问。她不知道许知远妈妈是己经接受了，还是只是不想再管了。但不管怎样，许知远的肩膀比以前松了不少，走路的时候不会绷着了。

高三的节奏比高二快了很多。课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读到晚自习，中间只有吃饭和午休的时间。老周每天站在讲台上说“时间不多了”，说得多了，大家从紧张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紧张。林初夏的模考成绩在年级前五十上下波动，最好的时候三十二，最差的时候五十九。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的时间越来越短，坐在教室里做题的时间越来越长。苏瑾有时候晚自习下课会拉着她去操场走一圈，说是“透透气，不然脑子会炸”。

“你最近跟许知远怎么样了？”苏瑾问。

“还是那样。一起吃饭，一起走路。”

“他没说别的？”

“说什么？”

苏瑾看了她一眼。“算了，当我没问。”

林初夏知道苏瑾想问什么——许知远有没有说“喜欢”之类的话。说了，在美院操场边的长椅上说的。但那是上学期的事，快半年了。这半年里，他每周六下午来，有时候带桂花糕，有时候带奶茶。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他看他的物理竞赛题，她画她的速写。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什么都不说，太阳落山了就一起吃饭，然后他送她回宿舍，转身走。苏瑾说他们像老夫老妻，林初夏觉得苏瑾说得对。

西月的模考，许知远考了七百一十八，年级第一。林初夏考了五百西十七，年级西十一。成绩出来那天，两人在食堂吃饭。许知远坐在她对面，面前是一碗牛肉面和一份青菜。林初夏吃的是番茄炒蛋和米饭。

“你下次目标是多少？”林初夏问。

“七百二。”

“你上次说七百一，考了七百一十八。这次说七百二，能考到吗？”

“能。”

“你每次都说的‘能’，是自信还是习惯？”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是知道。”

林初夏没说话。

“你呢？”他问，“目标多少？”

“五百六。够上美院就行。”

“你上次考了五百西十七，差十三分。”

“嗯。还有两个月，应该能补上。”

他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吃饭。

五月的模考，许知远考了七百二十三。林初夏考了五百五十八。成绩出来那天，林初夏在画室画画，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许知远发来的消息：“五百五十八。够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画。她画的是那棵梧桐树，树干很粗，枝叶很密，树下站着一个人，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她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五月。他说够了。”

高考前一周，学校停课了。林初夏把画具收好，把课本和卷子摞在桌上，对着它们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给许知远发了一条消息：“你紧张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是在紧张。”

“这次是真的。”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

高考那天，下了一场小雨。林初夏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拿着准考证，深呼吸了一次。许知远从另一个考场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考完见。”他说。

“考完见。”

他走了。她看着他走进考场，消失在门口。

高考最后一科考完，林初夏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她站在台阶上，看到许知远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她走过去，他看着她。

“考得怎么样？”她问。

“七百二以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都会做。”

她笑了。两人站在梧桐树下，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你暑假干什么？”她问。

“去科技公司实习。导师介绍的。”

“你不是还没上大学吗？”

“提前去学。”

林初夏点了点头。他永远是这样，高考完就去实习，比谁都急。

“你呢？”他问。

“在家画画。等录取通知书。”

“那你等到了告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