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圣诞节

圣诞节早上，纪凝希被林暖暖的电话吵醒了。

“凝希！！！圣诞快乐！！！我出发了！！！半小时到！！！你起床了吗！！！”

纪凝希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西十五。她昨晚写日记写到很晚，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但她没有起床气，只是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起了。”

“那你快洗漱！！！我带了礼物！！！好多好多礼物！！！”

挂了电话，纪凝希坐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的三盆植物发了几秒钟的呆。绿萝又长出了新叶子，嫩绿色的，卷曲着，像还没张开的小手。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然后下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最后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深灰色的围巾——傅妄泽送的那条——和沈知意送的奶茶色围巾叠在一起戴？她想了想，觉得那样太奇怪了，只戴了一条。

深灰色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围巾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月亮手链从袖口露出来。

然后她觉得自己有病。不过是同学来家里玩，打扮给谁看？

但她没有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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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暖到的时候，手里提着三个袋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礼物山。

“凝希圣诞快乐！！！”她把袋子全部堆在玄关，喘着粗气，“这个是给你的，这个是给阿姨的，这个是给叔叔的，这个是给你大哥的，这个是给你二哥的，这个是给你三哥的——你三哥喜欢什么？我不知道，就随便买了。”

纪凝希看着那堆礼物，沉默了三秒。

“你给每个人都买了？”

“对啊！来你家玩怎么能空手！”林暖暖理所当然地说，“苏念也买了，她一会儿到。”

纪凝希蹲下来，翻了一下那些礼物。给林婉清的是手工香皂——和她昨天买的那块薰衣草香皂一模一样。给纪远舟的是一盒茶叶，给纪寒舟的是一支钢笔，给纪砚白的是一本医学类畅销书，给纪惊蛰的是一个赛车模型。

每一样都不贵，但每一样都很用心。

“暖暖。”纪凝希站起来，“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啦，你别管。”林暖暖摆摆手，己经自来熟地走进了客厅，“哇，你们家的圣诞树是真的！好香啊！我妈说真树不好打理，每年都买塑料的，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真的圣诞树。”

纪凝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圣诞树前转圈，看着她伸手去摸松针，看着她的眼睛被彩灯映得亮晶晶的。

“暖暖。”

“嗯？”

“圣诞快乐。”

林暖暖转过头，看着纪凝希。纪凝希站在客厅门口，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围着深灰色的围巾，手腕上戴着银色的月亮手链。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圣诞树顶那颗金色的星星。

林暖暖的眼眶红了：“凝希，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主动说圣诞快乐。你以前连‘你好’都说得像在念课文。”林暖暖擦了擦眼睛，“你现在说话有温度了。”

纪凝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月亮手链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嗯。”她说，“可能是被你们烤化的。”

林暖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你居然会开玩笑了！凝希你会开玩笑了！”

纪凝希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厨房给林暖暖倒水。

她端着两杯水出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苏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新的深蓝色围巾——不是集市上那条贵的，但颜色和款式差不多。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圣诞快乐”，然后换了鞋进来。

“苏念你换新围巾了！”林暖暖眼尖。

苏念推了推眼镜：“旧的起球了。”

纪凝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她知道，苏念昨天在集市上看了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很久，看了价格，放下了。今天她戴了一条新的，颜色和款式都很像，但价格应该便宜不少。

苏念就是这样的人。她想要什么，但不会伸手去够够不到的东西。她会找一个替代品，然后用同样的热情去对待它。不是妥协，是清醒。

三个女生坐在圣诞树前的地毯上，林暖暖把礼物一件一件地拆开，尖叫，然后拍照发朋友圈。苏念安静地拆着自己的礼物，每拆一件都会说一句“谢谢”，语气平淡但真诚。

纪凝希的礼物是林暖暖和苏念一起买的。一个大盒子，包装纸是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

“拆啊拆啊！”林暖暖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