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前两天,纪凝希发了低烧。
不是大病,就是人蔫蔫的,没精神,不想吃东西。林婉清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不算高,但女儿那个样子让她心疼得不行。
“是不是昨天逛街冻着了?”她坐在床边,手背贴着女儿的额头,“让你多穿点,你不听。”
纪凝希靠在床头,裹着被子,手里捧着热水杯,声音闷闷的:“不是冻的。”
“那是怎么的?”
纪凝希没有回答。她不想告诉母亲昨天在商场遇到了沈昭。不想让母亲担心,更不想让母亲知道,她看到沈昭的脸会应激到动不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她说,“休息一下就好。”
林婉清没有追问,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在她下巴下面:“那你今天别出门了。我煮了粥,一会儿端上来。”
“嗯。”
林婉清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纪凝希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闭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腕上那条银色的月亮手链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林婉清轻轻地关上了门。
纪凝希一个人在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风声。今天的风很大,吹得树枝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闭着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天的画面——沈昭靠在栏杆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和沈鹤亭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但疼能让她清醒。她在那个房间里学会了这个——当恐惧要把她吞没的时候,用疼痛把自己拉回来。
一下,两下,三下。
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呼吸慢慢平稳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月亮灯没开,天花板上没有那个圆圆的、温暖的光晕。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天光,冷冷的,寡寡的。
她忽然很想弹琴。不是去工作室弹那架施坦威,而是在家里弹。但她房间没有钢琴,客厅那架三角钢琴她回来以后一次都没碰过。
不是因为不想弹。
是因为不敢。
那架钢琴是她八岁以前用的。琴凳上还有她用蜡笔画的小太阳,琴盖上贴着她小时候的贴纸——褪了色的Hello Kitty和米老鼠。她怕坐到那架钢琴前,会想起八岁以前的事。那些她记不太清、但知道很美好的事。想起来会更疼——因为那些美好,和那五年之间的落差,大到让人窒息。
她宁愿不想起来。
宁愿什么都不记得。
这样就不用比较,不用遗憾,不用问“为什么是我”。
但昨天看到沈昭的那一刻,有些东西被撕开了。不是新伤,是旧痕。那些她以为自己己经埋好了的、盖上了土、种上了花的旧痕,被一只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撕开了。
她蜷起身体,把被子蒙过头顶。
在被窝的黑暗中,她轻轻哼了一首歌。
不是任何古典名曲。
是她在那五年里自己编的、没有名字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旋律。
哼着哼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啜泣。
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出来,浸湿了枕头。
她没有擦。
因为她己经没有力气抬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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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纪惊蛰敲了她的门。
“希希?你在睡吗?我给你买了粥,门口放着,你醒了喝。”
没有回应。
纪惊蛰又敲了敲:“希希?”
还是没有回应。他推开门,看到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包,妹妹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他走过去,轻轻拉开被子一角,看到纪凝希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
“希希!”他的心猛地揪紧了,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烫的。比早上更烫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纪砚白:“二哥,希希发烧了,比早上严重,你上来看看。”
纪砚白两分钟就上来了。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检查了喉咙和心肺,没有大问题,还是应激后的免疫反应,但比上次轻。
“不用去医院,物理降温就好。”纪砚白一边说一边用温水浸湿毛巾,敷在纪凝希额头上,“但她情绪不太好。昨晚发生什么了?”
纪惊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昨天她去逛街,回来就有点不对劲,但没跟我说。”
纪砚白看着妹妹的脸,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的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巾。
“等她醒了,我问问。”他说。
本章 第27章 旧痕 来自 她不睡觉 的《掌珠归位:纪小姐马甲超飒》。博阅21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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