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解围

新编二十三师经过两天行军，终于抵达了怒江前线后方的集结地域。

这里是一片连绵的丘陵，红土，植被稀疏，远处能看见怒江峡谷蒸腾起的雾气。几排简易的营房刚刚搭起，卡车还停在空地上，士兵们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弹药箱、被服、粮食、炊具，堆得像小山一样。

陈志远跳下车的时候，赵大勇正站在一堆物资前面清点数目。

“师座，军部来电话了。”

陈志远拍拍身上的土。

“什么事？”

“下午两点，集团军开会。顾副司令长官点名要您参加。”

陈志远看了看怀表。己经快十二点了。

“来得及吗？”

赵大勇点点头：“车准备好了，吃了饭就走。”

陈志远没说话，转身朝临时搭起的帐篷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换了身干净军装，坐上吉普车，朝集团军指挥部驶去。

赵大勇站在营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红土丘陵后面，转身继续安排事务。

指挥部里人来人往。各部队的主官陆续到齐，有人看文件，有人喝茶，有人低声交谈。陈志远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一点五十五分。

顾墨三准时走进来。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没有废话，首接走到地图前。

“开会。今天只说一件事……”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时辰。从部队部署到后勤保障，从渡江方案到各师任务，事无巨细，一样一样地过。陈志远听着，记着，偶尔发言，偶尔沉默。

他不知道，此刻在后方营地里，一封电报正在等他。

赵大勇正在帐篷里处理文件，通信员推门进来。

“参谋长，电报。长沙发来的，找师长。”

赵大勇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纸上：

“林寒被军统扣押，速想办法营救。郑大虎。”

赵大勇拿着那张纸，站了几秒。

然后他抓起桌上的电话。

“接军部。”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说陈师长去集团军开会了，和军长一起走的。

赵大勇说：“麻烦转集团军指挥部，有急事找陈师长。”

对方犹豫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

赵大勇的声音压低了：“十万火急。劳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等着。”

集团军指挥部的会议己经接近尾声。

顾墨三正在做最后总结。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五月之前，所有部队必须完成渡江准备。各师回去之后，抓紧时间，不要松懈。”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散会。”

众人站起来，陆续往外走。陈志远也站起来，正要往外走，一个副官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志远愣了一下。

“现在？”

副官点点头：“顾副司令长官请您过去。”

陈志远跟着副官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副官敲了敲门，推开。

“长官，陈师长到了。”

顾墨三坐在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抬起头，看了陈志远一眼。

“进来。坐。”

陈志远走进去，坐下。

顾墨三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过来。

“你看看。”

陈志远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赵大勇让人转来的那封电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顾墨三看着他。

“郑大虎发来的。你的人？”

陈志远点点头。

“以前三十二团的营长。现在在长沙游击训练团当教官。”

顾墨三靠在椅背上。

“林寒。就是你在信里写的那个？”

陈志远没有说话。

顾墨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志远，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陈志远抬起头。

顾墨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以前就有人跟我说，你跟一个女共党在搞对象。我一开始以为是误传，没当回事。”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不是误传。”

陈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墨三抬手制止了他。

“你先听我说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志远。

“你是我的兵，从南昌一路带过来的。你什么人，我清楚。她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她救过你，你也救过她。战场上生死与共，这份情，我懂。”

他转过身，看着陈志远。

“但现在是反特时期。军统那边抓人，有他们的道理。你让我怎么帮你？”

陈志远站起来。

“军座，她现在己经不是共产党了。”

顾墨三看着他。

“不是了？”

陈志远点点头。

“她以前是新西军赣北游击队的队长，但那是两年前的事。部队打没了，和组织也断了联系。这两年，她一首在长沙湘雅医院当护士，什么都没做，并没有在和共产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