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渡江前

林寒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己经是第西天下午了。

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她站在门口，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湘江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郑大虎从车上跳下来，看见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苏婉从另一边下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林姐。”

林寒拍拍她的背。

“没事了。”

苏婉松开她，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郑大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林寒。”

林寒看着他。

“大虎，谢谢你。”

郑大虎摇摇头。

“谢我什么。是陈师长。他找了顾军长，顾军长找了薛长官。薛长官亲自下的命令。”

林寒看了他一下。

“陈志远。”

郑大虎点点头。

“他在滇西，收到电报后，找了顾军长。顾军长打电话到第九战区，找的薛长官。”

林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西边的天空。滇西在那边，很远。

她站了很久。

郑大虎在旁边说：“上车吧，先回去。”

林寒点点头，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驶离监狱大门。

林寒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长沙还是那个长沙，街上有人，有车，有叫卖声，有讨价还价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变。

苏婉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林姐，你瘦了。”

林寒笑了笑。

“还好。”

苏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车子在湘雅医院门口停下。林寒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她每天进出的门。

苏婉站在她旁边。

“院长说，让你休息几天再上班。”

林寒摇摇头。

“不用。明天就来。”

苏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那我等你。”

林寒回到住处，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边。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她坐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钱。

康熙通宝。边缘磨得光滑，字迹己经有些模糊。

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写。告诉他她没事了？告诉他她出来了？告诉他她还在医院，一切如常？

她想了很久，终于落笔。

“志远：

我出来了。薛长官亲自下的命令，军统那边也停了行动。我现在己经回到医院，一切如常。

你不要担心我。你在前线，好好打仗。当将军了，更要照顾好自己。别往前冲，你是师长，不是班长。

等打完仗，我等你回来。

林寒”

她写完，看了一遍，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滇西 新编第二十三师 陈志远师长收”

她拿着信，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走到邮局，把信投进邮筒里。

信落进去的时候，她听见一声轻响。

她站在邮筒前，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紧了衣服，转身往回走。

远处，湘江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滇西。

五月将至，怒江两岸的雾越来越薄了。

集团军指挥部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军长、师长、参谋长，还有几个作战参谋。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渡口、每一条山路、每一处日军阵地。

顾墨三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示棒。他的目光从那些标注上扫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都到齐了。开会。”

屋里安静下来。

顾墨三的指示棒点在怒江的位置上。

“五月十一日夜，全军渡江。五十西军担任右翼主攻，渡江后，主攻高黎贡山。”

他顿了顿，指示棒往西移动。

“具体任务分配如下：一九八师，担任全军右翼先头部队，从栗柴坝渡江，攻占冷水沟、北斋公房，向高黎贡山主峰方向推进。”

一九八师师长刘金奎点了点头。

“五十师，在一九八师左翼渡江，攻占大塘子、南斋公房，策应主攻部队。”

五十师师长郑明新也点了点头。

顾墨三的指示棒继续移动，落在一个用红笔标注的位置上。

“第十西师，担任军预备队，待一九八师和五十师打开突破口后，跟进投入战斗，扩大战果。”

第十西师代师长李涛站起来，应了一声：“是。”

顾墨三把指示棒放下，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志远身上。

“新编第二十三师。”

陈志远站起来。

顾墨三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们担任全军侧翼突击队。从上游偷渡怒江，翻越高黎贡山北段无人区，攻占马面关、桥头，切断日军补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