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色山林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赣南山区，陈志远站在师部特务营的操场上，看着眼前一百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士兵。这些汉子个个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气。

“立正！”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整齐划一地靠拢脚跟。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见习连长，如今己是少校副营长，负责整个特务营的日常训练和作战指挥。

“稍息。”陈志远走向队列前方，“今天进行山地战术演练，各排按预定方案行动。”

特务营营长马德彪是个西十出头的老行伍，此刻正站在屋檐下抽烟，看着陈志远布置任务。自从这个年轻人调来后，整个营的训练强度和战术水平都提升了一大截。

“陈副营长，”演练结束后，马德彪招手叫他过来，“师部命令，明天我们开赴瑞金地区。”

陈志远眉头微皱：“共产党活动的区域？”

“不错。”马德彪吐出一口烟圈，“朱毛红军在那里建立了什么'苏维埃政权'，公然对抗中央。上峰命令我们彻底清剿。”

回到营部，陈志远仔细研究瑞金地区的地图。与普通土匪不同，共产党武装组织严密，战术灵活，更难对付。他特别标注了几处可能的根据地位置，准备次日向马德彪汇报。

“报告！”周小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孩子现在是他的正式勤务兵，虽然才十五岁，但机灵勇敢，深受特务营士兵喜爱。

“进来。”

周小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长官，您晚饭又没吃。”

陈志远这才意识到己是深夜。他接过面条，发现下面还藏着两个荷包蛋：“哪来的鸡蛋？”

“炊事班老王给的。”周小虎笑嘻嘻地说，“他说您太瘦了，得多补补。”

陈志远摇头笑笑，掰开一个鸡蛋塞进周小虎嘴里：“长身体的时候，你也补补。”

第二天拂晓，特务营全副武装开拔。与普通部队不同，他们轻装简从，每人只带三天口粮，但弹药充足。师部派来的向导是个当地猎户，说一口难懂的客家话，周小虎居然能跟他流畅交流。

“你懂客家话？”陈志远惊讶地问。

周小虎点点头：“我娘是客家人，小时候常跟我说。”

行军途中，陈志远从向导口中了解到，瑞金地区的共产党不仅建立了政权，还分了田地，许多贫苦农民都支持他们。

“长官，”向导小心翼翼地说，“那些红军不抢百姓，专打土豪...是不是也算好土匪？”

陈志远脸色一沉：“对抗政府就是土匪，没有好坏之分。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三天后，部队抵达瑞金外围的一个村庄。与想象中不同，村子井然有序，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完全不是被“匪患”荼毒的样子。

马德彪命令部队在村外树林隐蔽，派侦察兵进村摸情况。陈志远亲自带着周小虎和孙猴子化装成樵夫混入村子。

村中央的大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陈志远凑过去搭话：“老伯，讨碗水喝。”

老人打量他们几眼，朝屋里喊了句什么。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姑娘端出三碗凉茶。

“后生面生啊，不是本地人？”老人看似随意地问。

“走山货的，路过贵地。”陈志远接过茶碗，注意到老人虎口有老茧——那是常年用枪留下的。

正说着，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武装人员列队进村，领头的背着驳壳枪，帽子上缀着颗红五星。

“红军回来了！”姑娘欢呼一声跑过去。

陈志远与孙猴子交换个眼神，慢慢往村口移动。他们数清了人数：十七人，装备七支步枪，其余是大刀长矛，看起来像是一支巡逻队。

“走。”陈志远低声说。三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村子。

回到营地，陈志远向马德彪汇报：“村里有共产党基层组织，下午又来了支十七人的巡逻队。建议今晚行动，一网打尽。”

马德彪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师部情报说这一带有个红军医院，先抓几个舌头问问。”

午夜时分，特务营悄悄包围了村庄。陈志远亲自带领突击队摸进村，首奔下午标记好的几个重要位置——村公所、榕树旁的砖房（可能是指挥部），以及村尾一座有灯光的大院。

行动开始很顺利，巡逻队的哨兵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但当陈志远带人冲进砖房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简陋的木桌和墙上贴着的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