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山觅踪

霜降己过，赣南山区清晨的薄雾中己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志远紧了紧军装的领口，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哨里，举着望远镜扫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两周前，他率领特务营追击从青云山突围的红军残部，最终将对方逼入这片被称为“鬼见愁”的原始山林。

“副营长，您的茶。”勤务兵递上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陈志远接过喝了一口，是加了姜片的红茶，驱寒又提神。

“三连的侦察兵回来了吗？”

“还没。不过二连在村东头又帮老乡修好了两间房，老乡们送来了三筐红薯。”

陈志远嘴角微微上扬。自从驻扎在这个叫桐木坳的山村以来，特务营严格执行他的命令：买卖公平、帮工付酬、绝不扰民。短短两周，原本见到军队就躲的村民，现在甚至会主动送些山货给官兵。

“报告！”通讯兵急匆匆跑来，“三连长派人传信，在野猪岭发现可疑炊烟！”

陈志远立即收起望远镜：“通知各连排长，十分钟后营部开会！”

营部设在村祠堂的偏殿。马德彪营长正和几个当地乡绅说话，见陈志远进来，招手道：“志远，这位是桐木坳的周保长，说是有重要情报。”

满脸皱纹的周保长作了个揖：“长官，今早我侄儿从山里采药回来，说在老鸦洞附近看见几个带枪的生面孔...”

陈志远立即摊开地图：“具置？”

周保长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这儿，离野猪岭不到五里地。”

陈志远和马德彪对视一眼——三连发现的炊烟和村民提供的线索对上了！

会议很快做出决定：由陈志远亲自带一个精锐排进山侦察，摸清红军确切位置后再制定围剿计划。

“太危险了。”马德彪皱着眉头，“你带一个连去吧。”

“人多目标大。”陈志远摇头，“一个排正好，机动灵活。”

正午时分，陈志远带着精心挑选的三十名士兵出发了。所有人都换上了便装，武器也做了伪装，远看就像一队进山收山货的商贩。

山路崎岖难行，有些地段需要攀爬。陈志远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查看地图和指南针。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野猪岭附近的一个小山坳。

“就在这里扎营。”陈志远低声命令，“不许生火，轮流警戒。”

深夜，陈志远躺在简易帐篷里，仔细复盘周保长说的每一个细节。老鸦洞...如果红军真在那里建立临时营地，那么周边一定会有哨卡和撤退路线。他决定明天亲自带一个班伪装成猎户抵近侦察，其余人留在原地接应。

天刚蒙蒙亮，陈志远就带着侦察班出发了。十个人都穿着从老乡那里借来的粗布衣裳，背着猎枪和绳索，看起来与当地山民无异。

“记住，”陈志远最后一次叮嘱，“除非万不得己，不许开枪。发现红军踪迹立即撤回。”

老鸦洞位于一处陡峭的山崖下，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掩，极难发现。陈志远等人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向洞口靠近。

“副营长！”侦察兵老李突然压低声音招呼，“看那边！”

顺着老李指的方向，陈志远看到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蜿蜒通向山顶。更关键的是，路边草丛里有几个新鲜的烟头——绝对是最近有人经过的痕迹！

“你们三个守在这里，”陈志远点了几个士兵，“其余人跟我顺着小路往上摸。发现情况立即鸣鸟哨示警。”

小路越来越陡，有时需要攀着岩缝前进。陈志远打头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突然，他猛地蹲下身子，同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透过灌木缝隙，陈志远看到了令他心跳加速的一幕：不远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棚下，十几个红军战士正在休息，枪支随意地靠在岩壁上。更远处，还有几个红军在站岗。

陈志远悄悄数了数：至少三十人，两挺轻机枪。这绝不是小股残兵，而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他正想慢慢后退，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身后的一个新兵踩断了一根树枝！

“什么人？！”红军哨兵立刻警觉起来。

陈志远当机立断：“撤！交替掩护！”

枪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红军反应极快，立刻组织追击。陈志远一边还击一边带领士兵沿原路撤退，子弹打在身边的岩石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老李！带两个人守住那个拐角！”陈志远指着山路的一个急弯，“其他人继续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