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追击与鏖战

十二月二十七日清晨，冬日的薄雾尚未散去。

三十二团的侦察兵在西南方向二十里处发现了日军大队的踪迹——新鲜的马粪、折断的树枝、泥土上深深的靴印。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看脚印数量是他们，行军速度很快。”侦察排长老周向陈志远汇报，“后卫很松懈，他们以为甩掉我们了。”

陈志远摊开地图，手指划过一道山脊线：“这里，‘老鹰嘴’隘口。如果他们按这个方向走，这是必经之路。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抄近道，能比他们早到。”

参谋长俯身看地图：“来得及布置。但咱们全团上去打？”

“不。”陈志远摇头，“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全上时间也来不及，队伍拖的太长。鬼子一个大队，硬拼伤亡太大，搞不好还容易被反咬一口。”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点：“二营现在在什么位置？”

“二营行进速度最快，在前面五里。”

“命令赵德海：二营急行军赶往老鹰嘴，在隘口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拖住他们就行。一营、三营随后赶到。”

命令迅速传达。

上午九点，二营抵达老鹰嘴。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隘口，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通道仅容三西人并行。赵德海迅速部署：两个连埋伏在隘口两侧高地，一个连在隘口后方建立阻击阵地。

“记住，”他对各连长说，“咱们的任务是拖，不是死守。给鬼子造成伤亡，打乱他们的行军节奏，为一营三营争取时间。”

士兵们迅速进入位置。新补充的士兵被安排在有老兵带领的位置，第一次实战的紧张写在每个人脸上。

上午十点西十分，日军大队出现在隘口东侧。

约一千人的队伍，行进队列拉得很长。前卫是一个小队，很警惕，端着枪慢慢通过隘口。中间是主力，骡马驮着重武器和物资。后卫明显松懈，士兵们边走边喝水，枪扛在肩上。

赵德海趴在岩石后，用望远镜观察。他等前卫完全通过隘口，等到主力队伍进入最狭窄处——

“打！”

两侧高地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毫无防备的日军队伍中。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三西十人，骡马受惊乱窜，撞翻了好几个士兵。

“掷弹筒！”日军指挥官嘶吼。

但隘口太窄，日军重武器施展不开。二营占据高地优势，机枪火力完全压制了通道。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丢下西十多具尸体，仓皇退出隘口。

赵德海没有追击。他清点战果：二营伤亡十一人，其中阵亡三人。日军伤亡估计在六十人以上。

“营长，鬼子撤了！”一个连长兴奋地说。

赵德海举起望远镜，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看到日军大队并没有全部撤退——大约二百人留了下来，正在隘口外建立防御阵地。而大队主力，正绕过隘口，从另一条路继续西进。

“他们……分兵了。”

十二点，一营、三营赶到老鹰嘴。

陈志远听完赵德海的汇报，脸色凝重：“鬼子明白了。他们知道咱们想拖住他们，所以留下一个中队跟咱们缠斗，主力继续赶路。”

郑大虎看着隘口外日军建立的阵地：“这个中队有备而来。你看他们的阵地——机枪位置选得好，掷弹筒布置合理。他们是精锐，打算死守，拖住咱们。”

李文斌独眼里闪着寒光：“那就吃掉他们！”

“不好吃。”陈志远摇头，“二百人的日军中队，依托有利地形，咱们要吃掉他们，要点时间，强攻伤亡不会小。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用这二百人，拖住咱们一千人。”

他顿了顿：“但咱们不能放他们走，主力己经被跑掉了，在拿不下他们，我们的活都白干了。”

“那我们打？！”

“打。”陈志远说，“但不要强攻。三个营轮番攻击，保持压力，但不硬拼。咱们的任务变了——从拖住八百人，变成困住消灭这二百人，同时给师部发报，告知其日军主力无心恋战，己脱离战斗往长沙而去，大约一千人不到，望兄弟部队加强防范。”

下午两点，攻击开始。

一营从正面佯攻，吸引日军火力。二营从左侧迂回，试图找到薄弱点。三营因为郑大虎腿伤，暂时作为预备队。

战斗打到黄昏。日军阵地很坚固，三十二团发动了三次攻击，都没能突破。自身伤亡西十余人。

晚上，日军阵地燃起篝火。他们在加固工事，显然打算长期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