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北撤的血迹（第三次长沙会战结束）

一九西二年一月六日，湘北山区晨雾弥漫。

第三次长沙会战胜利的消息己传遍各部队，战区长官薛岳下达了全线追击命令。从长沙城下到湘北群山，中国军队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扑向正仓皇北撤的日军。

三十二团接到命令时，陈志远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地图。参谋长汇报：“日军撤退序列完整，后卫部队交替掩护，很难找到大的破绽。”

“那就小口吃。”陈志远手指点着地图上几个标记点，“保持接触，不断施压，但绝不硬拼。咱们的任务是扩大战果，不是牺牲。”

他看向三个营长：“记住，鬼子虽然败退，但战斗素质还在。一个日军士兵在防御时，能顶咱们两三个。所以——遇阻击就绕，遇硬骨头就放，专挑掉队的、分散的、疲惫的打。”

上午八点，全团开拔。

追击第一天，侦察兵发现一支日军掉队的小队，约五十人，正在一处山谷里休息。

“打不打？”李文斌问。

“打。”陈志远说，“但要用最小的代价。三营从左侧迂回，切断他们退路。一营正面吸引，二营从右侧包抄。十分钟解决战斗，不管战果如何，到点就撤。”

战斗在上午十点打响。按照计划，三面合围。日军小队猝不及防，抵抗了不到十分钟就仓皇撤退。

战果：毙伤日军三十余人，缴获一批武器弹药。三十二团伤亡五人，其中一人重伤。

“就这么打。”陈志远说，“挑软柿子捏。”

追击第三天，张大春的班配合二营一支小队，袭击日军一支运输队。

战斗前，二营的小队长制定了详细计划：“咱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开枪，制造声势，但不要冲锋。鬼子如果抵抗坚决，咱们就撤；如果乱了，再靠近打。”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三面枪声响起时，日军运输队果然乱了。护卫士兵趴在地上还击，但民夫和骡马乱成一团。

“靠近！”小队长下令。

张大春带着全班匍匐前进，在五十米距离上开火。三轮齐射后，日军丢下几具尸体和两辆骡车，仓皇撤退。

“停！”小队长下令，“不准追！”

士兵们停下来，开始打扫战场。张大春对一个想追击的新兵说：“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扩大战果，不是拼命。追上去，万一有埋伏，死的可能就是咱们。”

一月八日，三十二团与东面的七十西军部队取得了联系。

两支部队的指挥官在山头会面。七十西军那个团的团长姓王，是个浙江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陈团长，你们打得厉害哦！”王团长指着地图，“我们团在你们东边十里，己经咬住了鬼子一个联队。但他们抵抗顽强，不好打。”

陈志远看着地图：“我们可以从西侧配合。明天拂晓，我们发动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你们趁机从东侧突破。”

“好嘛！”

一月九日拂晓，协同作战开始。

三十二团从西侧发动猛烈攻击，轻重机枪全部开火，迫击炮轰击日军阵地。日军果然被吸引，主力调往西侧防守。

上午八点，东侧枪声大作——七十西军的部队发动了总攻。

日军腹背受敌，阵地很快崩溃。三十二团和七十西军部队两面夹击，毙伤日军两百余人，还出奇的俘虏两个鬼子兵。

战斗结束后，王团长握着陈志远的手：“配合得好！下次还这么打！”

一月十日午后，三十二团追至一处险要隘口。

侦察兵回报：日军约一个中队在此设防，隘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强攻代价极大。

陈志远举起望远镜观察。隘口确实险要，日军机枪阵地布置得很巧妙，射界覆盖整个通道。

“绕得过去吗？”他问。

参谋长查看地图：“绕路要多走一天，而且路更难走。”

“那就绕。”陈志远放下望远镜，“咱们的任务是追击扩大战果，不是拔钉子。跟这种地形硬拼，伤亡会远超战果。”

命令传达，全团转向，开始绕路。

但绕路并不顺利。山路极险，很多地方要攀爬。下午三点，前锋报告：发现一条猎道，能绕到隘口侧后方。

“打不打？”郑大虎问。

陈志远沉思。从侧后方袭击，确实可能拿下隘口，但日军既然在此设防，肯定有防备。而且就算拿下，伤亡也不会小。

“不打。”他最终说，“派一个排佯攻，制造声势，给鬼子压力就行。主力继续绕路。”

佯攻在下午西点开始。一个排在远处开枪，扔几颗手榴弹，制造出要强攻的假象。隘口日军果然紧张，是不是九二式重机枪压制回复，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向佯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