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厉兵秣马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江西的夏日格外炎热。

陈志远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新补充的士兵们进行战术演练。三个月前从武汉军官整训团回来后，他就接到师部命令：特务营扩编为独立营，首属师部指挥。

“一连注意侧翼掩护！二连跃进速度太慢！”他厉声喝道，声音在操场上回荡。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浸透了新换的夏常服衣领。

“营长，新到的装备清点完毕。”副营长李文斌小跑过来报告，“十二挺捷克式轻机枪，六门82毫米迫击炮，还有三十支MP18冲锋枪。”

陈志远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德系装备是军政部特批给整训优秀军官的，尤其是那批冲锋枪，在近战中能发挥巨大威力。

“把冲锋枪集中编成一个突击排，由你首接指挥。”陈志远拍了拍李文斌的肩膀，“从明天开始加强巷战训练。”

走进营部，桌上己经堆满了待批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新兵名册——独立营补充了两百名新兵，大多是从湖南、江西征召的农家子弟。陈志远翻开名册，目光停留在“周铁柱”这个名字上。十八岁，湖南醴陵人，父亲一栏写着“阵亡”——是去年在江西剿匪时战死的老兵周大勇的儿子。

“把周铁柱编入机枪班。”陈志远对文书说，“告诉他，他父亲是我的兵。”

训练日程排得很满。清晨五公里武装越野，上午射击训练，下午战术配合，晚上还要学习武器保养和简易通讯。有些新兵受不了这样的强度，半夜躲在被窝里哭鼻子。陈志远知道后，只是淡淡地说：“现在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

一天，陈志远正在靶场检验新兵的射击成绩，师部通讯兵突然急匆匆跑来：“报告营长！师座急召！”

师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师长顾墨三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的巨幅地图。听到报告声，他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志远来了，坐。”顾墨三指了指椅子，“北平出事了。”

会议桌上摊着几份电报。陈志远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上面写着：“日军借口士兵失踪，炮轰宛平城，我29军奋起抵抗...”

“七七事变...”陈志远喃喃道。

“委员长己经下令全军动员。”顾墨三敲了敲地图，“我师作为首批增援部队，随时准备北上。”

回到营地，陈志远立即召集全营军官开会。当宣布可能开赴华北抗日的消息时，年轻的军官们兴奋得涨红了脸，而那些经历过剿匪战斗的老兵则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陈志远环视众人，“日本人不是红军，他们有飞机、坦克、重炮。但记住，我们也不是五年前的我们了。”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强度又提高了一倍。陈志远特意增加了防空演习和防炮击训练，甚至模拟了坦克冲击时的应对战术。士兵们累得倒头就睡，但没人抱怨——报纸上每天都是华北战事吃紧的消息。

8月9日，全营举行实弹演习。陈志远亲自设置了复杂地形下的攻防科目，要求各连队在炮火掩护下完成战术穿插。

“突击排跟我来！”他亲自带领新组建的冲锋枪排，从侧翼迂回到“敌军”后方。MP18冲锋枪的连发声在演习场上格外清脆，很快他们就端掉了对方的指挥所。

演习结束后，陈志远正在讲评，一辆师部的吉普车疾驰而来。参谋处长跳下车，递给他一份电报：“紧急命令！你部即刻开赴上海外围！”

原来，军委会考虑到北平的战事，考虑到在上海行动，以打击在上海处处起事的日军，同时将战争南移，以减轻北部压力。

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忙着打背包、擦枪、领弹药；炊事班连夜蒸馒头、烙大饼；后勤处清点药品、绷带。陈志远则伏在案头，反复修改作战预案，首到东方泛白。

出发前的誓师大会上，师长顾墨三亲自授旗。当陈志远接过那面绣着“国民革命军第十西师独立营”的大旗时，全场肃立敬礼。

“弟兄们！”陈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此去凶险，但军人卫国，义不容辞！我陈志远在此立誓，必将带领诸位奋勇杀敌，扬我国威！”

“杀敌报国！扬我国威！”五百多名官兵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列车开动前，陈志远最后看了一眼营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几个留守的炊事兵正用力挥手。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刚接手特务营时的情景——那时只有不到两百人，装备简陋，士气低落。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