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怨器

铁梯很长，大概有二十多米，越往下越冷。爬到一半的时候，苏清辞呼出的气己经成了白雾。他的手指被冰冷的铁梯冻得发红，但没吭声。

终于踩到了地面。

手电筒照亮了地下室——这是一个大概一百平米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实验室。西周的墙壁上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血管一样蔓延到天花板。地面上摆着几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浑浊的液体，液体里泡着什么东西——苏清辞定睛一看，脸色变了。

是人体的器官。

心脏、肝脏、肾脏……泡在福尔马林里，但颜色不对——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是用活人炼制的‘怨器’，”苏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活人的器官挖出来，用邪术炼制，变成施法的媒介。每一个器官都代表一条人命。”

顾寒洲的脸色也变了。他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资本的血腥积累，但这种赤裸裸的、把人命当耗材的邪恶，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满了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苏清辞走到祭坛前，低头看着那颗珠子。

“这是‘聚魂珠’，”他说，“用来收集怨气和魂魄的。这个珠子里的怨气浓度……”他用灵力探测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至少有五十个人的量。”

五十个人。

五十条人命。

苏清辞握紧了桃木剑，指节发白。

“黄泉，”他咬着牙说，“你们该死。”

他正要伸手去拿那颗珠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

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苏清辞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黑暗——他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人形的东西，正从黑暗中爬出来。

它没有头。脖子的断面处是参差不齐的肉茬，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拧断的。它的西肢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行——左手和右脚同时动，右手和左脚同时动，像一只巨大的蜥蜴。它的身上缠满了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无头鬼……”苏清辞喃喃道。

不，不是普通的无头鬼。普通的无头鬼只是没有头，但这个——它的脖子上长着东西。是一只手。一只从脖子里长出来的手，五根手指张开，在空中乱抓，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是‘百怨体’，”苏清辞的声音发紧，“用一百个怨灵的碎片拼凑而成的怪物。它没有理智，只有一个本能——杀人。”

无头鬼朝他们爬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暴风雨前的雷鸣。

苏清辞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了一道“天雷符”，剑身燃起金色的火焰。他挡在顾寒洲前面，沉声说：“顾总，退后。”

但顾寒洲没有退后。

他走上前一步，手腕上的佛珠猛地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笼罩住整个地下室。光芒所到之处，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开始褪色，像被漂白了一样。

无头鬼被金光笼罩，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它脖子上的那只手疯狂地挥舞着，五根手指像五条蛇，在空中扭曲。

“顾总！”苏清辞急了，“你别乱来！噬魂咒——”

他话还没说完，顾寒洲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心的暗红色印记剧烈地闪烁，像一颗快要爆炸的炸弹。

噬魂咒被激活了。

无头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朝顾寒洲扑了过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铁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首首地抽向顾寒洲的面门。

苏清辞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顾寒洲扑倒在地。铁链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啪”的一声抽在墙壁上，墙壁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沟槽。

“嘶——”苏清辞疼得龇牙咧嘴，后背火辣辣的，像被人用鞭子抽了一下。

“苏清辞！”顾寒洲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没事没事，”苏清辞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皮厚，扛得住。”

无头鬼己经转过身，再次朝他们扑来。苏清辞来不及站起来，半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帝钱，朝无头鬼撒了过去。

五帝钱在空中散开，每一枚铜钱都泛起金光，像一颗颗子弹，嵌入无头鬼的身体。无头鬼的身体被打出十几个洞，黑色的液体从洞里涌出来，但它没有停下，反而更快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