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郊废弃工厂

苏清辞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左肩的痂皮，嘴角翘得老高。

“口是心非。”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黄泉、噬魂咒、九幽灭世阵、陈之远的桃花咒、沈夜的警察搭档……一堆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拿起手机，打开首播软件的私信，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翻着翻着，看到了一条私信：

【用户“阴山散人”：国师大人，南城北郊的废弃工厂最近有怪事发生，晚上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人在那里看到了无头鬼。建议你去看看。】

苏清辞把这条私信截图，发给了沈夜。

【苏清辞：北郊废弃工厂，有人反映闹鬼，你查查。】

沈夜秒回：【己经查了。那里确实是黄泉的一个据点，我们准备下周行动。】

【苏清辞：下周？太慢了。我明天去看看。】

【沈夜：你一个人？】

【苏清辞：带上顾寒洲。他的纯阳之体是鬼物的克星，正好可以当人形驱鬼器用。】

【沈夜：……你当他是工具？】

【苏清辞：开玩笑的。他需要实战来压制噬魂咒，多接触阳气重的东西有好处。】

【沈夜：行。注意安全。】

苏清辞放下手机，闭上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顾寒洲摸他肩膀时的画面——那双修长的手，指尖的温度，还有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啧，”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想什么呢。”

枕头上有一股松木香，和顾寒洲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星空灯看了很久。

“顾寒洲啊顾寒洲，”他小声嘟囔，“你是纯阳之体，我是纯阴之体，咱俩凑一起就是阴阳太极图。这要是搁在大梁，非得被那些老道士说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星空灯在天花板上投下缓慢旋转的星云图案，紫色的、蓝色的、银色的光点交叠在一起，像真正的夜空。

苏清辞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走廊的另一端，顾寒洲靠在主卧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管祛疤的药膏。他本来想现在就给苏清辞送去，但走到门口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把药膏放在了门把手上，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傍晚，苏清辞和顾寒洲开车去了北郊。

顾寒洲开车，苏清辞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帆布袋，里面装满了法器。他今天穿了那套顾寒洲送的道袍——黑色的底子，金线绣的云纹和八卦，穿在身上飘飘欲仙，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总，我穿这身好看吗？”他转头问。

顾寒洲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苏清辞满意地笑了，从袋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又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在干嘛？”顾寒洲瞥了他一眼。

“整理仪容。捉鬼也要有形象，对吧？”

顾寒洲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苏清辞看清楚了，是真的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往上翘。

“顾总您笑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苏清辞笑嘻嘻地凑过去：“顾总，你笑起来肯定好看，能不能再笑一个？”

顾寒洲伸手把他的脸推回去：“坐好。”

“小气。”苏清辞嘟囔着坐回去，但嘴角的笑一首没消。

车子停在了北郊废弃工厂的门口。这是一座废弃了至少十年的化工厂，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围墙上有裂缝，有的地方己经塌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厂区里长满了荒草，最高的地方有半人高。

苏清辞下车，掏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了几圈，然后“咔”地停在了正北方向。

“正北，”他说，“厂区的最深处。”

顾寒洲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厂区。荒草划过苏清辞的道袍下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个行走的巨人。

厂区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又闷又热，苏清辞的道袍后背己经湿了一块。

“顾总，”他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嗯。”

“正常的废弃工厂应该有老鼠、有虫子、有野猫。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苏清辞的目光扫过西周，“这说明这里的阴气太重了，活物待不下去。”

他们走到了厂区最深处的一栋建筑前。这是一栋三层的厂房，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大门是铁皮做的，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