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药

顾寒洲的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苏清辞疼得“嘶”了一声。

“别碰，疼！”

“知道疼还挡？”顾寒洲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消毒的动作放轻了很多。他用棉签蘸了碘伏，沿着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擦拭，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清辞咬着牙，双手攥着沙发垫子，指节发白。碘伏蛰在伤口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他首冒冷汗。

“疼就说。”顾寒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不疼。”苏清辞嘴硬。

话音刚落，顾寒洲又擦了一下，他“嘶”的一声叫了出来，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

“骗子。”

“你才是骗子，”苏清辞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你没担心我，也是骗人。”

顾寒洲没回答，继续给他上药。手指偶尔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温热的触感和碘伏的冰凉混在一起，苏清辞分不清哪个是疼哪个是痒。

“顾总，”他忽然说，“你今天为什么要用纯阳之体的力量？在地下室的时候。”

“无头鬼快碰到你了。”

“我知道，但你可以喊我躲开，没必要自己出手——”

“来不及了。”顾寒洲打断他，“它在你身后。”

苏清辞愣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无头鬼扑过来的时候，他确实背对着它，注意力全在祭坛上。如果不是顾寒洲用佛珠的力量震慑了无头鬼，他可能来不及转身。

“所以你是为了救我？”

顾寒洲没说话，开始往伤口上涂药膏。药膏是凉的，涂上去之后，伤口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

“顾总，”苏清辞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知不知道，你的噬魂咒每次激活，都会缩短你的寿命？”

顾寒洲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说了，来不及了。”顾寒洲的语气很平静，“你死和咒加深，我选后者。”

苏清辞说不出话了。

他趴在那里，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尖红了。

顾寒洲给他涂完药膏，又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手指在他后背上移动，偶尔碰到完好的皮肤，会多停留一秒——也许是无意的，也许不是。

“好了。”顾寒洲把纱布的最后一端贴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来。”

苏清辞转过身，脸上的红还没消。他低着头，不敢看顾寒洲的眼睛。

“左肩的伤也看看。”

“那个好了——”

“转过来。”

苏清辞无奈地把左肩转过来。顾寒洲拉开他睡衣的领口——对了，他今天穿的是道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质内衬，左肩处己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

顾寒洲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说好了？”

“可能刚才又裂开了……”

顾寒洲深吸了一口气，把内衬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整个左肩。五道血痕，痂皮裂开了三道，露出里面嫩红色的新肉，还在渗血。

“你在地下室撞墙的时候裂的？”顾寒洲的声音有点沉。

“可能吧……不记得了。”

顾寒洲没再说话，重新用碘伏消毒、涂药膏、贴纱布。动作比刚才更轻，轻得苏清辞几乎感觉不到触碰，只有药膏的凉意和手指偶尔传来的温度。

“顾总，”苏清辞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你明明生气了。”

顾寒洲把纱布贴好，把苏清辞的衣领拉回去，然后坐在沙发上，和他面对面。

“我没生气，”他说，“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替我挡。”顾寒洲的目光落在他左肩的纱布上，“从小到大，都是我在保护别人。”

苏清辞看着他，忽然懂了。

顾寒洲是天师府的家主，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是所有人的依靠。他习惯了站在最前面，替别人挡住所有的风雨。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说“退后”，从来没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说“我看看”。

“顾总，”苏清辞认真地说，“你现在有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苏清辞的脸“腾”地红了，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是你的私人道士嘛，保护你是应该的！你付了钱的！”

“哦。”顾寒洲的语气很平淡。

“真的就是那个意思！”

“嗯。”

“你别不信啊！”

“我没说不信。”

苏清辞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他在偷笑。

“顾总，你在笑对不对？”

“没有。”

“你肯定在笑！”

“你看错了。”

苏清辞气鼓鼓地瞪着他，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猫。

顾寒洲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终于没忍住，翘了起来。

很浅，很小，但苏清辞看清楚了。

“你笑了！”他指着顾寒洲的脸，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