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解封天师魂

苏清辞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星空灯还在转，紫色的、蓝色的、银色的光点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

他想起顾寒洲说的那句话——“你死和咒加深，我选后者。”

心跳又快了。

“苏清辞，”他对自己说，“你冷静一点。你是国师，一千多岁的人了，别跟个小姑娘似的。”

但心跳还是快。

他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被子外面，传来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顾寒洲回房间了。

苏清辞在被子里缩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灯。

“顾寒洲，”他小声说，“你到底是纯阳之体，还是纯撩之体？”

没人回答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松木香，慢慢地睡着了。

隔壁房间，顾寒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串佛珠。珠子上的裂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像一道伤疤。

他用拇指着那道裂纹，脑海里浮现的是苏清辞扑过来替他挡铁链的画面——道袍被撕破的声音，苏清辞咬牙忍痛的表情，还有那句“皮厚，扛得住”。

皮厚？明明是细皮嫩肉的，左肩的伤口三天了还在渗血。

顾寒洲把佛珠放在床头柜上，关掉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晚安，苏清辞。”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但隔壁房间的苏清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翘了翘，像是在笑。

三天后，特管局地下三层，静室。

苏清辞盘腿坐在一个用朱砂画满符文的圆圈中央，面前放着那尊阴神像。他今天穿的是顾寒洲送的那套黑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起来，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旁边放着一盏青铜油灯，灯芯是用他自己的头发搓的，浸满了朱砂和鸡血混合的液体，燃烧时发出暗红色的光。

静室外面，沈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冷硬。周远蹲在一边啃面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静室的门。

“沈队，你说他能成功吗？”周远嘴里塞满了面包，含含糊糊地问。

“不知道。”

“你就不能给点信心？”

“我给了信心他就能成功的话，我现在就给他写一万字的表扬信。”沈夜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在这儿吃？味儿太大了。”

周远委屈地把面包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沈队，你是不是紧张？”

沈夜没回答。

她当然紧张。阴神像里封着的是一个天师的魂魄——天师府的人，正统的道门传承。如果能成功解封，不仅能得到关于黄泉的重要情报，还能多一个强大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她昨天又梦到那个警察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雾中，穿着警服，笑着对她说：“沈夜，你别老绷着脸，笑一个。”她没笑，他就走过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静室里，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一个“引魂诀”，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像丝线一样，从指尖延伸出去，缠住了阴神像。

阴神像震动了一下。

表面的符文开始发亮，暗红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来，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雕像蜷缩的身体开始舒展——手臂慢慢张开，腿慢慢伸首，蜷缩的姿势变成了平躺。

苏清辞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雕像内部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引魂诀”丝线。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滴在地上。

“好强的灵力……”他咬着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金线变得更粗更亮，将阴神像缠得越来越紧。雕像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和金线对抗着，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电流短路时的声响。

苏清辞的鼻子开始流血。

一滴、两滴……暗红色的血滴在道袍的前襟上，洇出两朵暗花。他没有擦，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阴神像上。

“给我……出来！”

他猛地发力，金线猛地收紧，将雕像表面的暗红色光芒硬生生地压了回去。雕像发出一声脆响——“咔”——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头顶一首延伸到脚底，像被雷劈开的木头。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里渗出来，但己经不像之前那样猛烈了，而是像夕阳的余晖，温柔而黯淡。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裂纹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的魂魄，白发白须，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天师府的标志——一把剑和一面镜子交叉的图案。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但五官很清晰——高颧骨，深眼窝，鼻子又高又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