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南城郊区

顾寒洲正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很专注。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轮廓滴在下巴上，悬了一秒，然后“啪”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清辞的目光从那滴汗水上移开，落在顾寒洲的嘴唇上。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像一条线，但苏清辞总觉得那条线底下藏着很多没说的话。

“别分心！”张道临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苏清辞赶紧闭上眼，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灵力上。

但他没看到的是——他闭眼的瞬间，顾寒洲的眼皮动了一下。

顾寒洲也没完全专注。

他感觉到了苏清辞的目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在他嘴唇上停留的那一秒。那一秒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咒术，不是功法，是本能。

修炼持续了三个小时。凌晨一点，张道临喊了停。

“够了，第一次不能太久，你们的身体会受不了。”他满意地看着两人，“效果不错。苏清辞，你的金丹恢复了一成。照这个速度，二十天之内恢复到元婴期没问题。”

苏清辞睁开眼，感觉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但丹田里的金丹暖洋洋的，像揣了一个暖手宝，舒服得他想哼哼。

“顾总，您感觉怎么样？”他问。

顾寒洲收回手掌，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力比以前更顺畅了。”

“那就好。”苏清辞往后一倒，躺在床上，西肢摊开，像一只晒肚皮的猫，“累死了……我要睡觉……”

“先洗澡。”顾寒洲站起来，“你身上全是汗。”

苏清辞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一股汗味，道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难受。

“不想动……”

“起来。”

“顾总，您背我去浴室吧。”

顾寒洲看着他。

苏清辞躺在床上，桃花眼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懒洋洋的笑。道袍的领口敞开了，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膛，上面还有之前受伤留下的淡淡红痕。

张道临识趣地飘出了房间，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我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

苏清辞：“……”

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顾寒洲沉默了三秒，然后弯腰，一只手伸到他背后，一只手伸到腿弯，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苏清辞整个人僵住了。

“顾、顾总？！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顾寒洲抱着他走进浴室，把他放在浴缸边上。苏清辞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看。

“自己能洗吗？”顾寒洲问。

“能！当然能！”苏清辞疯狂点头。

“那洗吧。”顾寒洲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清辞坐在浴缸边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清辞，”他对自己说，“你一千多岁了，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但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他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浇在脸上，浇了好几遍，才勉强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客厅里，张道临飘在电视机前面，换了好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个综艺节目上。屏幕上几个明星在玩游戏，嘻嘻哈哈的，张道临看得津津有味。

“这玩意儿比戏班子好看多了。”他自言自语，“一千多年后的世界，真有意思。”

他飘到沙发上坐下——虽然坐不住——翘着二郎腿，一边看一边点评：“这个女娃长得好看，就是演技太差了……那个男娃笑得假，一看就是在装……”

沈夜发来的消息在苏清辞的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但他没看到。

消息内容是：

【沈夜：方明远三天前辞职了，人己经失踪。他家的地址是南城郊区的一个小区，我们派人去了，发现房子己经空了。但有一样东西——他书房的墙壁上，画满了和黄泉有关的符号。】

第二天一早，苏清辞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起来：“喂……”

“方明远跑了。”沈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硬如常，“但我们在他家找到了一些东西。你最好来看看。”

苏清辞瞬间清醒了。

“地址发我，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翻身起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金丹恢复了一成，连黑眼圈都淡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精神点，今天有大活。”

下楼的时候，顾寒洲己经在餐桌前坐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一些。

“吃早饭。”顾寒洲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小菜、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