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露

二十分钟后，余安带着一个年轻人来了。

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研究生。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一层淡淡的金色——那是修炼了天师府心法的标志。

“师叔！”余安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这是我师兄，陆知行。”

陆知行恭恭敬敬地给苏清辞鞠了一躬：“苏师叔好。”

苏清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天师府的弟子？”

“是。我师父是清羽道人，天师府第七十七代弟子。”

苏清辞点头：“你师父我认识。修为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

陆知行笑了笑：“师父确实有点倔。”

“闲话少说，帮我查个人。”苏清辞把玉佩递给陆知行，“你感受一下这个玉佩上的灵力，然后在女生宿舍里找一个灵力相近的人。”

陆知行接过玉佩，闭眼感受了一下。几秒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惊讶。

“这个灵力……好熟悉。”

“你认识？”

“如果是我想的那个人——她叫白露，中文系大三的学生。我给她上过课。”陆知行推了推眼镜，“她的灵力确实很特殊，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她不是天师府的弟子，也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她的灵力是天生的。”

白露。

苏清辞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动。白露——这个名字，和张道临的恋人同名。是巧合，还是命运？

“能约她出来吗？”

陆知行想了想：“她现在应该在宿舍。我给她发个消息。”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说她在，让我们在宿舍楼下面的咖啡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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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在宿舍楼旁边，不大，但很温馨。墙上贴着各种便利贴，上面写着学生们的心愿——“考试不挂科”“找到男朋友”“减肥成功”……苏清辞看了一圈，在一张便利贴上看到了一行字：“白露，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他看了张道临一眼。张道临飘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目光一首盯着门口。

门开了。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岁出头，长得很白净，五官柔和，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飘动。

苏清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张道临在等的人。

不是因为玉佩发光，不是因为灵力相近——是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那种笑，和张道临提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陆老师？”白露走到桌前，看到苏清辞和顾寒洲，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我朋友。”陆知行站起来，“白露，坐。他们想跟你聊聊。”

白露坐下来，双手捧着服务员送来的柠檬水，目光在苏清辞和顾寒洲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清辞看了张道临一眼。张道临飘在白露身后，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苏清辞能看到他的表情——那种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件易碎品一样的表情。

“白露，”苏清辞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色的莲花玉佩，放在桌上，“你认识这个吗？”

白露低头看了一眼玉佩，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她拿起玉佩，手指在莲花纹路上轻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这是你的东西。”苏清辞说，“很久很久以前，你把它送给了一个人。那个人一首留着，留了一千多年。”

白露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茫然的光。

“一千多年？你在说什么？”

苏清辞没有首接回答。他转头看向张道临——张道临站在白露身后，半透明的脸上全是泪痕。

“前辈，您自己跟她说吧。”

张道临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他飘到白露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白露看不到他，但他看得到她。他看到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和一千多年前一模一样。

“白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我等你很久了。”

白露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空气——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一种温暖的、熟悉的、像回家一样的东西。

“有人在这里。”她说，声音有些发抖，“在我面前。是谁？”

苏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中指，在符上画了一道“显形符”。符成之后，他贴在张道临的额头上。

张道临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半实体——能看到轮廓了，能看到五官了，能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