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千年重逢

白露和张道临在咖啡厅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苏清辞和顾寒洲坐在咖啡厅外面的长椅上，等着。陆知行回实验室了，余安跟着去帮忙。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

“寒洲。”

“嗯？”

“你说，张前辈找到白露之后，会怎么样？”

顾寒洲想了想：“他会守着她。”

“守多久？”

“一辈子。”

“然后呢？”

“然后等她下一次投胎，继续守。”

苏清辞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软，像棉花糖。

“寒洲，你会不会觉得张前辈很傻？等一个人等一千多年，值得吗？”

顾寒洲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苏清辞——苏清辞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发丝搭在额前，桃花眼半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值不值得，不是外人说了算的。”他说，“他觉得值，就值。”

苏清辞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感情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都在教。”顾寒洲伸手，帮他把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教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疼，什么是想见一个人。”

苏清辞的耳朵红了。

“寒洲，你今天是不是又吃了什么甜的东西？嘴巴这么甜。”

“没有。”

“那你怎么——”

“因为你在。”

苏清辞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顾寒洲，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甜死的。”

“那我以后少说点。”

“别！我喜欢听！”

顾寒洲的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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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白露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比进去的时候平静了很多。张道临飘在她身后，半透明的脸上带着一个温柔的笑。

“苏清辞。”白露走到他面前，“张道临跟我说，你能帮我看到他？”

苏清辞点头：“能。但需要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画一道‘通灵符’，贴在你的眉心。之后七天之内，你都能看到魂魄。七天之后符力消退，如果你想继续看到，需要再画新的。”

白露想了想：“七天够了。我想跟他好好说说话。”

苏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中指，在符上画了一道“通灵符”。符成之后，他贴在白露的额头上。黄符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纹，印在白露的眉心，像一个小小的符文。

白露眨了眨眼，看向张道临。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半透明的模糊轮廓。她看到了他——清清楚楚的，像真人一样。白发白须，高颧骨，深眼窝，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笑眯眯地看着她。

“张道临。”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

“白露。”张道临笑了，“你终于看到我了。”

白露伸手去摸他的脸。这一次，手指没有穿过去——通灵符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

温热的、真实的、像活人一样的触感。

“你……是热的？”白露愣住了。

“通灵符的效果。”张道临握住她的手，“七天之内，我能像活人一样被你碰到。七天之后——”

“七天够了。”白露打断他，“别说七天以后的事。”

张道临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笑了。

“好。不说。”

苏清辞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转头看向顾寒洲，顾寒洲也在看着他。

“寒洲。”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两个人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苏清辞回头看了一眼——白露和张道临站在咖啡厅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个是有影子的，一个没有。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紧紧的，像怕下一秒就会分开。

“寒洲。”

“嗯。”

“你说，他们能在一起多久？”

“不知道。”

“如果只有七天呢？”

顾寒洲沉默了一会儿。

“那也比没有好。”

苏清辞握紧了他的手。

“寒洲，我不要七天。我要一辈子。”

顾寒洲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苏清辞能看到他的眼睛——深褐色的，像冬天的湖水，但湖底有一团火在烧。

“一辈子可不够，宝宝。”顾寒洲说，“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苏清辞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顾寒洲，你这个人……怎么连情话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不是情话，是发自内心的承诺。”

苏清辞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在阳光下，在梧桐树下，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苏清辞吻了顾寒洲。

路过的学生们有的侧目，有的偷笑，有的拿出手机拍照。但苏清辞不在乎。一千多岁了，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