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帝绑了人一般直接杀

殿内

夜肆莫坐在床榻上，垂眼看着趴在自己狐尾上的花妖。

那小妖的呼吸依旧微弱得不像话，胸口起伏的间隔长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但夜肆莫的神识探入过他的身体，知道这不过是魂魄不全导致的状态——他还活着，只是活得像个半梦半醒的壳子。

夜肆莫抬起手，指尖拨开散落在花妖脸上的墨色长发，露出那张安静的脸。

睡着的模样比醒着时要柔和许多

眉眼舒展着，那道从左眼延伸到鼻骨的旧痕在晨光中显得更浅了，几乎要看不出来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那几乎不可见的呼吸微微颤动。

夜肆莫看了两息，收回目光，把视线转向窗外

窗外那枝梅花探进来，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风中轻轻颤动。

他伸手折下那枝梅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梅香很淡，若有若无的，和他殿里燃的安神香混在一起，倒是意外的协调

他想起昨夜的事。

那只白狐不是他变的——至少不完全是他主动变的。

灵力在夜间会有一个微弱的潮汐波动，而他昨夜在替这花妖接好断臂之后，灵力消耗了不少，又没来得及打坐调息，就首接在床榻上合了眼。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那副模样。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人形变成狐形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到那花妖身上的。

记忆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温热，和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他的感觉。

很轻，很细，像是蛛丝，又像是水底的暗流，拽着他往某个方向去。

夜肆莫把梅花枝放在床头，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对那个花妖的感觉很奇怪。

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见过太多美人了，这张脸虽然确实出众，但也不至于让他失态。

灵力虽然浑厚，但被锁着，也构不成威胁。性子倒是有点意思——断了条胳膊还要反手掐他脖子，应激反应快得不像个残魄。

但也仅此而己。

可他的身体似乎不这么觉得。

昨晚他变成狐形，趴在那花妖身上，尾巴被拽过去当抱枕，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挣开。

甚至在被拽住尾巴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放肆”，而是——

算了

就让他拽着吧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缘由。夜肆莫想不通，干脆不想了。他把这归结于自己太累了，懒得动弹

“大……大人！”

门外传来远燕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慌乱，带着明显的颤抖。

“大事不好了！有一个主源打过来了！！非说让我们放人！”

原本离开的远燕去而复返，匆匆忙忙地推开了殿门，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的狐狸耳朵往后压着，尾巴也夹了起来，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说什么都不听，己经打伤了好几个小妖了！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夜肆莫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床榻上，垂眼看着手里那枝梅花。花瓣上凝着的露珠顺着花茎滑下来，滴在他的指尖上，凉丝丝的

“……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他来见本帝。”

侍从瞪大了眼睛：“大大……大人，他把好几个小妖都打伤了，您这是要干嘛？”

夜肆莫抬起眼，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是笑

“本帝抓到人可都是首接杀了，他要找人怕不是找错地儿了……”

侍从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大人！”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夜肆莫把梅花枝放在床头，侧目看了一眼依旧趴在自己尾巴上沉睡的花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手痒，用梅花蹭了蹭花妖的鼻间

夜肆莫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伸手把尾巴从花妖怀里轻轻抽出来——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小心，像是怕惊醒什么——然后下了床榻，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

银白色的衣袍垂落

殿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

夜肆莫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烟斗，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白雾从唇齿间溢出，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没有出去，只是待在那里，等着。

青色的身影裹着一身凌厉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