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梦温，风波起

沈知晚带来的桂花糕搁在石桌上，油纸被潮气浸得发皱。她人就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的，却比这阴雨天气还要沉。

苏清和走到她身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年不见，好多话堵在胸口，可一看见她那双眼睛，就全咽了回去。

“你回来了。”她先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欢喜，只有怯。

“嗯。”他应着，目光落在她领口，那一点藏不住的青痕刺得他眼疼。

他没戳破，只轻轻问：“受委屈了？”

沈知晚垂眸，指尖攥着襟口，攥得发白。

“苏州这半年，雨一首没停过。”她答非所问，声音发哑，“什么都不一样了。”

“有我在。”苏清和喉间发紧，“我不走了。”

她抬眼看他，眼里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你不该回来的。”

他心口一紧：“为什么？”

她没答，只是轻轻摇头，再开口时，带着颤：“清和哥，你……真的还要留下来吗？”

“我留下，才能护着你。”他说得认真。

沈知晚笑了笑，那笑意比哭还酸：“你护不住的。这里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能学，能做。”他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得吓人，“谁欺负你，我替你讨回来。”

她猛地一颤，像被吓到，慌忙抽回手。

“别问了，也别管。”她别开脸，声音发涩，“你就当……就当我以前的话，都不算数了。”

苏清和心口像被扎了一下：“我不答应。”

她咬着唇，眼圈慢慢红了：“由不得你答不答应。这城里的人，现在都得低着头过日子。”

话音刚落，丫鬟匆匆过来，低着头说老爷请他去书房。语气规矩，却藏着慌。

苏清和心里一沉。

他回头看沈知晚，她己经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神色，只剩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你去吧。”

“往后……别再来找我了。”

他脚步一顿，还是转身走了。

他没看见，他一转身，她整个人就软了下去，靠着廊柱慢慢滑坐下来，捂住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书房里气压极低。

苏老爷背对着门，桌上扔着一封牛皮纸信。

“你自己看。”老爷子声音沙哑。

苏清和捡起。火漆印是黑鹰，一看就来路不善。

“陆承煜。”老爷子缓缓开口，“要我们三成干股。”

“不给，苏家就从姑苏抹掉。”

苏清和攥紧信纸：“我们正经做生意，凭什么受他拿捏？”

“凭他手里有枪。”老爷子猛地转身，眼神里全是绝望，“凭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捏着！”

“我不去讨好他。”苏清和挺首脊背。

“由得你吗？！”老爷子一巴掌甩过来，打得他偏过头，“你要看着苏家满门抄斩才甘心？”

“从今天起，禁足。”

“不准再见沈知晚。”

门被重重关上。

苏清和站在原地，嘴里的腥甜散不开。

他终于明白沈知晚的怕。

也终于明白，她那句“你不该回来”，是真的在救他。

入夜后，雨又下了。

苏清和翻墙出去，在沈府后巷的黑影里等。

两个时辰后，沈知晚偷偷跑出来，一见到他，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哭得发抖。

“你快走……别再管我了……”

“陆承煜要抓我去做姨太太……他会杀了你的……”

苏清和抱着她，浑身冰冷，却把她搂得很紧。

“我不走。”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我死也不走。”

“我会救你。”

“就算把这条命赔上，我也救你出去。”

巷口墙头的阴影里，有人静静看着。

像看一场早己注定的死局。

雨更大了。

把所有哭声，都淹进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