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挖尸2

“顾总，”他忽然说，“您为什么要来？”

“什么为什么？”

“挖尸体这种事，交给特管局就行了。您一个集团总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跟我挖墙——图什么？”

顾寒洲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他冷峻的脸上交替明灭。

“那三个保安，”他开口，声音很低，“跟了我三年。”

苏清辞没说话。

“去年年会，他们三个上台表演了一个小品，演得很难看，但所有人都在笑。”顾寒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今天早上我去看了他们的家属。一个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刚买了房子贷款还没还完，还有一个——老婆怀孕七个月。”

车子停在了出租屋楼下。

顾寒洲熄了火，转过头看着苏清辞。车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亮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我不是来帮你挖墙的，”他说，“我是来让他们死得明白的。”

苏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天师府的家主，和他在大梁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师不太一样。那些人修的是道，求的是长生，离人间烟火越来越远。但顾寒洲不一样——他坐在迈巴赫里，穿着定制衬衫，手腕上戴着价值连城的佛珠，但他眼睛里装的是三个普通保安的命。

“行。”苏清辞推开车门，跳下来，“那咱们上去。顾总，待会儿您别动手，在旁边看着就行。您身上的煞气太重，贸然出手可能会激活噬魂咒。”

“我知道。”

两人上了三楼。林小棠不在——苏清辞让她今晚继续住网吧，多给了五十块钱开了一台带沙发的包间。

苏清辞推开卧室门，那股腐烂的甜腥味比昨天更浓了。他皱了皱鼻子，把帆布袋放下，掏出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了一样转了三圈，然后“咔”地定住，指向衣柜后面的那面墙。

“就是这儿。”苏清辞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是空的——后面有夹层。

他掏出锤子，深吸一口气，一锤砸了下去。

“砰！”

墙皮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红砖。苏清辞又是几锤下去，红砖松动，他用锤子撬开几块砖，一股黑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了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淌，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顾寒洲站在门口，闻到这股味道，胃里翻了一下，但脸上没表情。

苏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刚才在老周法器店买的，不是他自己画的——贴在墙上，掐了个诀。黄符“呼”地烧起来，火焰是蓝色的，烧了三秒才灭。

黑水止住了。

苏清辞继续撬砖，一块、两块、三块……墙洞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

先是一只脚。

脚上还穿着鞋——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己经发黄发黑，鞋带散开了。脚踝处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

然后是腿、身体、手臂……

最后是一张脸。

那张脸己经腐烂了大半，左半边脸只剩骨头，右半边脸还保留着一些皮肤，能看到眉毛的轮廓和一只闭着的眼睛。头发很长，粘在一起，像一团黑色的海藻。

尸体被砌在墙里，姿势和照片上一样——双手张开，贴在墙上，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苏清辞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双手。掌心各有一个洞，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钉魂钉。”他低声说，“有人在她的灵魂上钉了钉子，把她的魂魄锁在身体里，让她无法投胎。她的怨气越重，钉子的力量就越强。”

顾寒洲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具尸体。他见过很多死人——商场上你死我活的斗争，比这血腥得多。但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不是物理上的冷，是灵魂层面的战栗。

“小心！”苏清辞猛地拽住顾寒洲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三步。

尸体的右手动了。

干枯的手指一根根张开，指甲又长又黑，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接着左手也动了，然后是手臂、肩膀、脖子……

整具尸体像被通了电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墙洞里传出一阵“咯咯咯”的声音，像骨头在摩擦，又像牙齿在打颤。

墙壁开始龟裂，裂纹从墙洞向西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苏清辞一把抓起帆布袋，掏出桃木剑和朱砂，同时踢了一脚地上的塑料袋，把糯米撒了一圈，在自己和顾寒洲周围形成一个白色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