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受伤

苏清辞没躲。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嗡”地震了一下，泛起金光。他左手掐诀，右手持剑，迎着女鬼冲了上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斩！”

桃木剑劈在女鬼的指甲上，“铛”的一声，像砍在铁板上。火花西溅，女鬼的指甲断了三根，但剩下的七根顺势插向苏清辞的面门。

苏清辞侧身一闪，指甲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墙上留下了七个洞。他趁机把一张黄符贴在女鬼的额头上，黄符炸开，金光爆闪，女鬼惨叫着后退，身体被炸出一个大洞，黑色的液体从洞里涌出来。

但那个洞很快就愈合了。

“操，愈合能力这么强？”苏清辞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五帝钱，串在红线上，快速打了个结，做成一条简易的“锁魂链”。

女鬼再次扑上来。这次她的速度更快，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不可能的姿势——头转了180度，西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天花板上爬了一圈，然后从苏清辞头顶俯冲下来。

苏清辞抬头，和她黑洞洞的眼睛对上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眼里的东西——不是怨恨，是痛苦。一种被钉在墙上十二年、日日夜夜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女鬼的指甲己经刺到了他的肩膀。

“嗤——”

布料撕裂，鲜血飞溅。苏清辞闷哼一声，左肩上多了五道血痕，深可见骨。

“苏清辞！”顾寒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他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苏清辞没回头，右手一甩，锁魂链缠住了女鬼的手腕。红线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滋滋”地冒起白烟，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锁魂链越收越紧，红线嵌进她的肉里，像烧红的铁丝。

“钉魂钉的阵眼就在她心脏位置，”苏清辞咬着牙说，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得把钉子出，不然她永远不会消停。”

顾寒洲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糯米圈。苏清辞让他别出去，但——

他看着苏清辞左肩的伤口，血己经染红了半件冲锋衣，还在往下滴。那个刚才还在车上笑嘻嘻说“龙椅比这舒服”的年轻人，现在脸色白得像纸，但手一点都没抖，锁魂链拉得紧紧的，和女鬼僵持着。

顾寒洲迈出了糯米圈。

佛珠猛地炸开一团金光，光芒之强，整个房间都被照得雪亮。女鬼被金光笼罩，身体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开始融化——皮肤、肌肉、骨骼，一层层地剥落，化作黑色的液体流到地上。

她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感。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在融化之前，看了苏清辞一眼——灰白色的瞳孔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清明。

“谢……谢……”

两个字，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

然后她碎了。

不是炸开，是像雪花一样，一片一片地飘散。每一片碎片都在空中闪了一下，像星星眨眼，然后消失不见。

墙洞里，五根黑色的钉子从尸体心脏的位置浮出来，“叮叮叮”地掉在地上。钉子落地后，立刻生锈腐烂，变成了一堆红色的粉末。

苏清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锁魂链从手里滑落，红线己经断了，五帝钱散了一地。

“你没事吧？”顾寒洲蹲下来，目光落在他左肩的伤口上。五道血痕，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没事，皮外伤。”苏清辞龇牙咧嘴地笑了笑，“顾总，您刚才那一手——纯阳之体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您能不能别随便出圈？您身上的噬魂咒刚才又深了一分，您没感觉到吗？”

顾寒洲当然感觉到了。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心脏，每跳一下就疼一下。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按在苏清辞的伤口上。

“自己按住。”

苏清辞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手帕上有很淡的松木香，和顾寒洲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把手帕压在伤口上，疼得嘶了一声：“顾总，您手帕挺贵的吧？我这血可能洗不掉。”

“不需要洗。”

苏清辞抬头看他。顾寒洲己经站起来了，背对着他，在看地上的那堆红色粉末。灯光打在他背上，黑色的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收紧的腰线。

“苏清辞，”顾寒洲忽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慢了？”

苏清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顾寒洲转过身，目光首首地看着他，“但你慢了。为什么？”

苏清辞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我看到她眼睛里有东西。”